黑曜学园的午后沉滞,日光斜照窗棂,地板映出淡金薄影。
空气中有轻淡雾色,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时光仿佛被拉长,空气充满慵懒倦意,窗外鸟鸣遥远模糊,如隔软纱。
“总算熬完三个月幻术修炼,累死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弗兰整个人软瘫在沙发里,苹果头套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几乎遮住他半只眼睛。
他语气懒懒散散,漫着少年人特有的、对万事都提不起劲的慵懒。
“师傅,叫犬去买点吃的呗?Me才不要啃巧克力充饥,免得长成某个四肢发达、个头没长开的笨蛋。”
他几乎要陷进沙发垫里,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只微微侧过头,一双绿眸半眯着,视线瞟向窗外那抹慵懒的光,仿佛多费一点力气都是奢侈。
城岛犬瞬间炸毛,“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紧握拳头瞪着弗兰,嗓门拔得老高:“你说谁没长开!老子这叫精壮能打!想吃自己滚去买!”
他额角青筋跳动,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脚底已经无意识地蹭着地板,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射而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柿本千种坐在角落翻书,指尖轻抵书页,头也未抬,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犬,刚结束修炼,不要那么激动。”
弗兰啧了一声,垮着脸小声嘀咕,声音拖得长长的:“跟这群男的真没法聊,还是女孩子好,安静又省心。”
他晃着悬空的腿,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板上的光斑,满脸兴致缺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乏味。
他晃了晃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下来,带着少年毫不掩饰的、直白的想念:“说起来,还挺想库洛姆的。”
这话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无形的氛围骤然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深处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慢悠悠开口,带着点故意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师傅,都三个月没见她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惦记?不想去找她吗?”
沙发一侧,六道骸慵懒倚靠,黑色风衣散开,赤色半瞳半阖,神情淡漠。他指尖捻着一缕透明雾丝,雾色无声流转收束,空气仿佛变慢,世界沉陷于他操控的节奏。
三个月放任库洛姆留在彭格列,他从未忧心。
这份平静从不是不在意,而是源于六道骸骨子里的笃定:他与库洛姆的雾之羁绊早已深入骨髓,平日里哪怕相隔再远,也能时刻感知彼此的气息,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无声的共鸣;
再加上她在彭格列众人的照看下,他确信少女定能平安无事。
他便借着黑曜闭关、打磨弗兰幻术的由头,刻意不去打扰,只想给她足够的时间独自理清心事,找到属于自己的步调。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那份联系坚不可摧,如同呼吸般自然且永续。
弗兰撇撇嘴,冲一旁还在生闷气的犬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转回头看向六道骸,话语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一点点挑衅:“师傅,你该不会不管她了吧?要是Me没用了,是不是也会被你丢在一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清晰,“不过,师傅你不怕库洛姆回来后,发现你其实根本没怎么想她吧?女孩子的心思,可是很细的哦。”
这话轻飘飘的,却瞬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精准挑开六道骸深藏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细究的一丝隐忧。
周遭空气骤然凝冻,一股淡厉的幻术威压无声弥散开来,室内光线暗了几分,连浮尘都似被无形的力量钳住,凝滞在半空不敢下落。
他终于抬眼,赤色眼眸裹着慵懒的戾气,视线落在弗兰身上,语气冷冽如冰:“再多嘴,我就把你头顶的苹果削成碎渣,连皮带核。”
弗兰举手投降说“嗨~嗨~”,又压低声音说:“Me去买就是了……师傅该问问库洛姆,女孩子要上心。不然她不回来,有人会睡不着对着戒指发呆。””
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戳破六道骸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心底压着的不安翻涌而出,涟漪层层扩散。
他捻着雾丝的指节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叩了叩扶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沉吟。
地狱戒指随着他心念微动,泛起微凉的、幽紫色的雾光,他催动幻术,心神沉入那片由雾构筑的精神领域,试图触碰那道从未间断的、温暖而熟悉的雾之羁绊,想要确认库洛姆的气息,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波动。
然而——
掌心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冰冷,虚无。
半点熟悉的雾之波动都没有,毫无回响、毫无联结,仿佛库洛姆彻底从他的感知里被抹去,那道坚韧的羁绊被凭空掐断。
六道骸周身那层慵懒淡漠的气场瞬间碎裂,赤色瞳孔骤然收缩,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被极致的慌乱与震怒取代。
沙发承受不住他骤然爆发、失控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垫子深深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