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得厉害。
厚重的云层压在京州上空,透不出一丝阳光。
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儿落在水泥路面上。
田国富他一夜没睡。
他思考了一晚上,终於决定。。。。。还是投降吧。
从昨天下午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说今天上午召开常委会,有重要议题需要討论,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打给李达康,关机。
打给陈田坡,没人接。
打给陈义生,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被掐断了。
那一刻,田国富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今天这个常委会,八成是衝著他来的。
可他没有办法。
他不能逃,不能躲,不能装病。
作为一个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规矩了,哪怕知道那是鸿门宴,哪怕知道去了就是死,你也得去。
这是规矩。
也是宿命。
田国富穿上那身最正式的深色中山装,对著镜子仔细整理著衣领。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嘴唇乾裂,像大病初癒,又像濒临崩溃。
“老田,吃点早饭吧。”妻子李秀英端著碗进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田国富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秀英看著丈夫这副模样,眼眶红了。
“老田,要不……要不你请假吧?就说身体不舒服,改天再去……”
“胡闹!”田国富猛地转过头,瞪著她。
“死咱也得站著死!”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李秀英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田国富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这么多年,他忙於工作,对这个家照顾得太少。
如果今天真的……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他走上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別担心,没事的。”
“我去开个会,中午就回来。”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