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人捧着刚晒好的灵果、新采的蜜饯过来,
轻声讲些山外小镇的趣事:
谁家孩童爬树掏窝,谁家婚嫁依道礼择日,
谁家村落靠风水避过山洪,谁家乡民凭平安符渡过灾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凡尘烟火里最鲜活的故事。
墨白听得津津有味。
他自荒谷醒来,入书院、上太乙,一路都在清净圣地打转,困在仙山太久,正想听听世间模样。
这些朴实见闻,远比藏经阁里晦涩古文生动有趣得多。
听得多了,他偶尔也会“投桃报李”,
把前世记忆里的话本小说、江湖传奇、侠义故事,揉碎改造成适合此世的版本,慢慢讲给人宗弟子听。
讲侠客恩义,讲仙人逍遥,讲凡人凭善心化险为夷,
讲小人物在乱世守初心的温暖。
他讲得浅白有趣,没有空洞大道理,
只有起承转合、有笑有暖,一群弟子常常围坐一圈,
支着下巴听得眼睛发亮。
“小师叔,你讲的故事书上都没有!”
“小师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玩儿的事?”
墨白乐呵呵的:“从前在书院,听夫子讲的。”
一句话推给那位深不可测的夫子,谁也挑不出错。
苏长风每次见着这一幕,都温温笑着立在一旁,
并不阻止。
人宗本就是入世炼心,听故事、知人情、明善恶、体冷暖,
本就是最接地气的修行。
小师叔虽辈分崇高,却能这般平易待人,
润物无声,远比生硬说教更难得。
有时人宗掌门玄尘真人远远望见,
也只抚须颔首:“此子心不骄、气不傲,能与诸人同喜同乐,不居高、不凌下,将来道心必定稳如磐石。”
墨白在人宗过得格外放松。
不用端长辈架子,不用守严苛清规,不必刻意沉静,
偶尔还能跟着学些辨认草药、辨识地气、调理阴阳的粗浅常识。
人宗弟子教得认真,他学得随意,
懂一点便记一点,不懂便笑着跳过,
全无压力,自在得很。
“小师叔,这是凝神草,晒干枕着安神助眠。”
“小师叔,这是向阳花,引地气、养元气,煮粥最滋补。”
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照藏经阁记载,
理论与实践两相印证,许多晦涩道理,一下子便通透起来。
有时他也跟着人宗弟子走到山脚边缘,站在高处远远望一眼山下村落。
炊烟袅袅,田畴青青,孩童奔跑,犬吠声声,那是他两世都向往的平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