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后山,月华如一匹素练,泼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泛着冷润的水光。
晚风穿林而过,卷着松针与草木清冽的气息,白日议事的喧嚣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片静而沉的肃杀,藏着几分少年人跃跃欲试的锋芒。
墨白一袭雪白长衫,衣袂被晚风轻扬,身姿挺拔如月下寒竹,眉目清逸沉静。周身道韵似浅溪缓淌,不张扬却自成气场,眼底无半分浮躁,唯有坦然从容——“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啊”
三岁开蒙,十岁传承,八年闭关。所以,在三师兄提出打一架的那一刻,并没有拒绝。
前世那一颗向往武侠的心早就按捺不住。
不多时,一道月白身影踏月而来,步履从容得近乎飘逸,无风自垂的衣摆不染半分尘气。
楚惊鸿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崖边孤松,眉眼清峻疏离,神色淡若远山。周身剑意凝而不发,似敛于骨血深处,静立时便有纵横天下、孤绝一方的气度,目光落向场心的墨白,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唯有几分同门间的熟稔。
他落入场心,与墨白相对而立,语气淡如月色:“不必藏拙,全力出手。我要看看,太乙山八年,你学到了什么。”
墨白唇角微扬,褪去白日几分温润,眼底凝起清亮锋芒,语气清朗坦荡:“哈哈,还请师兄剑下留情。”
楚惊鸿目光微扫,掠过他空无一物的腰间,淡淡一句:“你的剑呢?”
墨白闻言,瞬间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指尖掠过空荡荡的衣料,面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
下山的时候也没人说这回事啊,掌门应该是有佩剑的吧!?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谁,人宗的以为天宗掌门,天宗的肯定会准备。而天宗的觉得,掌门和人宗玩的那么欢乐,肯定会准备佩剑的。然后双方就这么水灵灵的谁也没准备,盼着对方给准备呢。
堂堂道家天宗掌门,如今连把趁手法剑都没有,说出去怕是要被同门笑掉大牙,回头夫子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打趣我。
现场一阵沉默。
场边树影微动,几道身影早已悄然立在暗处,隐于月华与树影之间,静静围观。
洛清欢浅碧罗裙轻曳,眉眼温婉,望着他窘迫模样,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笑意,眉眼弯弯,温婉里藏着几分促狭,周身清雅药香都似暖了几分,轻声对着身旁温伯渊笑道:“不是,他一直这么勇敢的嘛?空手和三师兄打架?”
温伯渊浅灰儒衫沉静,闻言浅笑着扶额,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我估计要不就是他忘了,要不就是来的时候真的没带。”
说着,他手腕轻扬,一柄长剑自袖中破空而出,精准朝着墨白掷去,口中轻道:“接着,临时凑合用。”
墨白听到一旁突然传来的声音,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触手清润微凉,沉甸甸却称手至极。
剑鞘素净雅淡,呈沉敛墨色,似百年古卷封皮般沉静,鞘面镌着疏淡流云浅纹,线条雅致,不见半分凌厉锋芒。
剑柄缠着素雅素色丝绦,纹理细腻温润,握在手中妥帖舒心,全然没有杀伐利器的冷硬感。
轻掣寸许,剑身清莹通透宛若映雪素笺,寒芒尽敛,只漾着一缕温润清逸的书卷气韵,风骨温雅淡然,浑然藏着文人墨客的清雅底蕴,绝非寻常劈砍的杀伐利刃,分明是一柄藏锋于雅、文道蕴藉的名剑。
“好剑!”暗叹一声,指尖抚过微凉剑身,墨白心头一松
洛清欢望着他接过剑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柔,那份喜悦毫不掩饰,是发自内心为这位久别归来的小师弟感到高兴,
墨白握紧长剑,抬眸对着温伯渊颔首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二师兄。”
看着亭亭玉立在一边的师姐,温和一笑,并没有说话
一旁楚惊鸿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他抬手取下腰间悬着的长剑,动作舒缓从容,全无半分张扬。
剑鞘是沉厚乌木所制,无过多雕饰,只在鞘身中段刻着一道浅细剑痕,古朴无华,触手微凉,藏着岁月沉淀的沉敛质感。
轻拔剑刃半寸,剑身呈暗银色,不似寻常利剑那般耀眼,却透着内敛寒光,剑鸣低缓沉厚,不刺耳、不张扬,宛若古木迎风,自带几分沉静肃穆之气,随即缓缓归鞘。
“我这柄剑名‘沉锋’,是鬼谷旧佩。”楚惊鸿指尖轻拂鞘身浅痕,语气平和淡然,无半分炫耀,“昔年欧冶铸剑,以心为要,剑者,心之刃也。此剑承纵横剑意,守正不阿,陪我多年。”
温伯渊适时开口,语声温和:“此剑名‘书玄’,是我早年佩剑,竹芯为底、玉粉入鞘,前朝大儒所铸,以文养剑、以剑护经,藏‘文剑护道’之意。”
墨白闻言感受着手中长剑的气息,指尖摩挲流云纹,暗自点头:书玄,护道之剑,倒合我道家心性,比那些杀伐利刃,更对胃口。
楚惊鸿了然颔首,不再多言,沉锋剑缓缓出鞘,暗银剑光微闪:“闲话少续,出手吧。”
墨白握紧书玄剑,剑尖轻点地面,长吸一口气,周身道韵随之攀升,眉眼褪去窘迫,只剩沉静锋芒:“请三师兄赐教。”
话音落,两道身影同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