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浩浩荡荡,含嫜身着桃红色八团双喜吉服袍,头戴点翠头面。她心里虽然难过,但觉得现在都是暂时,也就没有那么难熬。虽然是侧福晋进门,但是按着皇家规矩,入府后给弘历和闻溪行礼,全套流程走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入夜,府中红绸高挂,喜烛通明,处处皆是大婚的喜庆喧嚣,唯独含嫜的院落,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含嫜回到自己的住处,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满心皆是疲惫。她笃定弘历绝对不会找她,便让昭昭卸下满头珠翠,褪去嫁衣。
她睡觉喜静,厌烛火摇曳的光亮,连旁人都要留着的新婚长明灯,也被她叫人尽数熄灭,不多时,整座院落便陷入一片漆黑寂静,唯有窗外淡淡的月光,洒下一片清冷。
含嫜躺上床榻,连日来的惶恐、疲惫与心底的怅然一并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彼时的弘历,身着四团龙缎红色吉服,坐在正院花厅之中,思量着今夜的去处。
按着皇子大婚不成文的规矩,初婚首夜重礼守仪,不涉闺房之事,一来显皇子自持端重,二来新福晋需静心安身、熟悉居所,免得失仪。
昨夜看闻溪端庄持重,即使今天不去,对方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虽然和闻溪没有合卺有点不和规矩,但含嫜不同,昨日皇上与皇后接连赏赐,这份器重,满府皆知。
含嫜向来对他冷淡疏离,但是女子心性再傲,一旦有了夫妻之实,总归会软了心性,顺了情意。
一股强烈的征服欲骤然涌上心头,他倒要看看,含嫜成了他的女人,还能如何疏离。
弘历起身带着随从,径直往含嫜的院落走去。可刚到院门口,便瞧见整座院子漆黑一片,半点灯火都无,显然屋主人已安歇。
弘历当即脸色沉下,周身涌起浓烈的怒意。含嫜这般做,分明是打他的脸面,女子无一不汲汲营营盼着恩宠,唯独她偏要刻意疏远避让。她这是不屑于与旁人争宠,还是心底根本就没有半分他的位置?
弘历攥紧了拳头,凝望着漆黑的院落,心头怒火灼烧不休。他恨不得破门而入,将躲在里面的人揪出来,可他不能。一旦行事孟浪,闲话次日便会席卷整座京城。
他周身戾气翻涌,大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此刻,闻溪的正院之中,早已布置得温馨喜庆,富察氏端坐在榻上,满心等着弘历前来。可底下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却匆匆跑了进来,屈膝回禀:“福晋,四爷,四爷往侧福晋的院子去了。”
闻溪惊住了,他们还没有圆房,四爷就去了侧福晋的住处,这传出去,是何等的羞辱!这让她往后在这府中,怎么立足。
闻溪温婉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怒意与委屈。
喜房内龙凤红烛燃得正旺,烛火噼啪一声,硕大的烛花骤然炸开,跳动的火光晃得人眼晕。
闻溪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绣着鸳鸯戏水的喜帕,一股莫名的慌乱漫上心头。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步伐急促沉重,踩在青石板上,她心头一紧,喜房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弘历大步跨进门内,玄色婚服上还沾染着夜露寒气,他眉眼冷沉。看着满屋子垂手侍立的嬷嬷,丫鬟厉声开口:“你们都出去。”
这一声厉喝,让喜房内伺候的众人齐齐一惊,当即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