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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意难平 景澜受难(第1页)

闻溪被禁足的日子,度日如年。周身皆是弘历派来看管的下人,看似端茶送水悉心伺候,实则步步监视,一言一行都被尽收眼底,半点私密消息都传不出去。

她窝在铺着软缎的榻上,脸上掩不住的怨怼、焦灼。她恨含嫜霸占弘历的偏爱;恨弘历偏心薄情,为了含嫜苛待她这个嫡福晋,全然不顾富察家族颜面;更恨自己一时大意,相信王嬷嬷,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他们早已破局,就等着自己往进钻。现在落得这般任人拿捏、形同软禁的境地,关键是坏了自己的好名声,真是得不偿失。

熬了整整五日,闻溪终是耐着性子,趁着每日看守侍卫换班间隙,将密信递给穗禾。信送出去不过两日,富察氏正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心急如焚。窗外便传来了约定好的暗号——三声轻缓的鸟鸣,此事富察家已经知晓始末。

贝勒府出了损胎构陷、奴才妄揣主心的丑闻,几日后折子便递到了皇帝案前。

眼下正是朝堂势力权衡、需依仗富察母族势力稳固朝局的关键关头。

弘历身为皇子,未来前程至关重要,若是他与富察氏生出嫌隙、夫妻离心,等同于直接折损皇家与富察氏的联姻根基,于皇权大局、于朝堂制衡皆是大忌。

龙颜当即大怒。

一纸口谕径直下发,命弘历即刻入宫觐见。

养心殿内威压沉沉,帝王面色冷峻,目光沉沉落在跪在下方的弘历身上:

“你身为皇子,行事浮躁治家无能!府中闹出残害子嗣、奴大欺主、构陷内眷的丑闻,荒唐不堪!”

“富察一族乃是朝中支柱,从她爷爷开始,他们家哪一个是好惹的。朕看重这门婚事,要你夫妻和睦稳固根基,你反倒任由府中祸乱丛生!区区内宅之事都掌控不住,日后如何担得起朝堂重任?”

弘历俯首在地,无从辩驳。

养心殿的雷霆怒斥,字字砸在心头,弘历从皇宫出来,满心都是憋屈、愤懑与无力。

一场内宅纷争,到头来反倒成了帝王口中搅乱朝堂联姻的过错,他无从辩驳,更无处宣泄,只能一路策马狂奔,径直奔向含嫜的住处。

殿内依旧暖炉氤氲,药香淡淡萦绕。含嫜安卧在软榻上,长睫垂落,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看上去依旧昏沉未醒。弘历缓步走到榻边,褪去了一身戾气,只剩满心的疲惫与酸楚。

他轻轻坐在榻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含嫜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沙哑:“含嫜,你醒醒好不好……今日被皇阿玛怒斥,我只是护着你而已,何错之有?这府宅院,连真心待人都成了过错,你又做错了什么?”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含嫜的发顶,声音哽咽:“你当初高烧昏迷、命悬一线,我离府片刻,若不是有人暗中寻我、加急把我叫回府中,我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拼了命护你,以血入药救你,可到头来,还是让你遭人构陷,受这无妄之灾。闻溪那边,有母族牵绊,我动不得,这口气,我只能往肚子里咽。我好怕,怕你一直不醒,怕你就此离我而去……”

絮絮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进含嫜耳中。

她依旧闭着眼,指尖却在锦被之下微微攥紧。生怕弘历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定会从床上跳起来。但是会暴露她早已醒转,并发现了那味药然后让昭昭告诉了弘历,才躲过一劫,如果弘历知道她算计了他,他。。

就这般,在弘历的日夜守护与满心焦灼中,过了四五日。

含嫜才缓缓睁开眼,装作久病初愈模样,声音微弱:“四爷……”

弘历见她终于转醒,欣喜若狂,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含嫜大病初愈,拗不过撇不开,心里只剩气恼。

弘历满心憋屈愤懑,却不得不顾全大局,顾及富察家族的势力,终究松了口,派人撤去了院落外的看守侍卫,解除了闻溪的禁足令,只是依旧没有归还管家之权,依旧心存芥蒂。

闻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寻来穗禾细问。

穗禾的回复让闻溪如坠冰窟:“福晋,王嬷嬷受不住烙铁、鞭刑拷问,在狱中又染上风寒,呕血不止,前日已然咽气。”

闻溪浑身剧烈一震,扶着窗沿的手猛地收紧,已经泣不成声。

王嬷嬷是自小哺育她长大、事事为她筹谋、对她掏心掏肺的奶娘。是她在这贝勒府里最坚实的臂膀,最贴心的依仗。

如今,她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让奶娘在狱中受尽酷刑,惨死牢狱,连个体面的收场都没有。

闻溪想到此呜咽不止,穗禾吓得就差捂住她的嘴:“福晋切不可因为悲伤而失了分寸,王嬷嬷临走前也记挂着主子,说这个府里除了弘历,还有人向着那个狐媚子,主子务必找出这个人!”说着也流下了泪。

闻溪脸色惨白如纸,稳住了心神:对,弘历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这个人害死了我的奶娘,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闻溪让穗禾去查,务必将此人揪出来。

经皇上一番训斥之后,弘历心里清清楚楚明白,眼下自己离不开富察一族的扶持依仗。故而他刻意收敛了对含嫜的偏爱,近日来含嫜房中较少,他殊不知,此举正中含嫜下怀,含嫜借着养病只待在殿中看书、写字。

入夜时分,房内烛火昏黄,窗外寒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乐好凑到含嫜身侧,愤懑地开口:“小主,奴婢今儿听府里的嬷嬷说,海格格被挪到西边最偏远的冷院子里去了!天寒地冻,炭火被扣的一干二净,衣服都是自己浆洗。”

含嫜抬眸看向乐好:“景澜素来温顺,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多事,为何会被针对?”

乐好说:“奴才也想不通,富察氏怎么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她除了冻死人的手段,还有没有别的”

含嫜嘘了一声说:“慎言,千万不可这样”乐好不服气的说:“我也就给你旁边说一下,我又不会给别人说,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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