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惑:……
班桉感慨道:“老牛吃嫩草可不行。”
解不惑:“我又不是畜生。”
自己不是,觉暝也不是,班桉顿时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入他的心?
班桉正要开口追问,还未出声。
解不惑感受到他八卦的目光,眼疾手快扔下酒壶,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置身风波中心的修觉暝,睡得并不安稳。
院中一株梅树,傲立枝头,凌寒独开。梅花于风雪中盛放,从不在意是否有人冒雪观赏。盛凭赀匆匆一瞥,傲雪凌霜,心中难得泛起一阵凉薄。
往日盛王府门庭若市,他潇洒肆意,放浪不羁,纵然要事缠身,身边也总有三两好友相伴。
盛凭赀跪坐在祠堂,望着盛王妃的牌位,喃喃自语:“娘,原谅誉儿不孝。若此番孩儿能带爹平安归来,便老老实实娶妻生子,让爹安享天伦。娘,我长这么大,从没做过让你骄傲的事,你怨不怨我?若不是有我,你本可以多陪爹几年。娘,保佑爹平安。”
盛王与盛王妃是少年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盛王妃体弱,常年求子,调理多年无果,盛王劝她放下执念。一年多后,盛王妃不惑之年,终于迎来独子盛凭赀。二人老来得子,只想做寻常人家,尽享天伦。盛凭赀也从不称父王,只如寻常子弟一般喊爹娘。
盛王妃身子孱弱,在盛凭赀八岁那年撒手人寰。临终前,她强撑最后一口气叮嘱盛王:“王爷,你身在帝王侧,一生太累太苦,我都看在眼里。答应我,别让誉儿困于权术之中,让他做个闲散王爷,给他自由。往后他行事,只要不伤天害理,不合章法也随他心意。”
盛王将盛凭赀教养得极好,一身君子风骨,肆意洒脱,虽不畏强权,却刻意扮作草包王爷。盛王也曾两度催婚,都被他随口搪塞,说要娶天上仙。见他这般不着调,盛王便不再催促。
盛凭赀想到此处,神情恍惚,恍惚间,仿佛看见父王饱经风霜的面容,两鬓早已斑白。
老管家推门而入,小心翼翼走到他身旁,被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惊到,小声唤道:“小王爷,小王爷。”
盛凭赀回过神,轻声道:“孙伯,我没事。”
老管家只觉得盛凭赀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嬉闹玩闹的小王爷,早已不复存在。
孙伯低声劝道:“小王爷放宽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下雪了,祠堂寒气重,回房歇息吧。”
盛凭赀轻叹一声,望着盛王妃的牌位,回道:“孙伯,不用等我,您先去歇息,我再待一会儿。”
孙伯又劝:“彻夜守着,求的不过是心安,也要顾着自己身子。”
盛凭赀道:“我所求的,正是心安。”
孙伯浑浊的双眼望着他。自幼养在锦衣玉食之中,所有风霜都被隔绝在外,从未历经世事的少年,骤然遭遇大变,不知能否扛住。
他不知,盛凭赀心中早已历经风雨,不再是那个困于王府、不谙世事的小王爷。
少年,总是在一瞬间被迫长大。
守在祠堂,不过是求一份心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