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觉暝觉得这厮就是不想让他进去,但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只好说道:“你我都无需浪费口舌,在下是信涧喧,劳烦问一问你家王爷。”
看门人见他面生,心中也有些犯愁,两人交头接耳一番,一人前去通报。
修觉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师傅教他为人处事完全不受用,没有身份寸步难行。幸好给他安排了一个教书先生的身份,也算是有点眉目。
盛凭赀听到信涧喧来访后,有些疑惑他为何没跟着伯入野一起走,在这时前来。他本不想见,想了一下,毕竟人家也收留了自己一晚,便让他进来了。
修觉暝来到灵堂前,看盛凭赀跪在那,不由感慨道,还真是父子情深。
小师傅没告诉过他王爷死了他要不要跪着,修觉暝思索片刻,便和盛凭赀跪到一起。
盛凭赀见到信涧喧和他跪到一起,眼神中带着诧异看他,修觉暝没有看懂,只是开口慰藉道:“人死不能复生,望节哀。”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修觉暝自己说的自己连一个字都不信。
盛凭赀听完倒是觉得,他永远不会节哀。
眼前的气氛掉到冰点,修觉暝又道:“王爷,逝者已故,当下活着的人才是至高无上的。”
盛凭赀皱起了眉头,一双眼红的像兔子,侧脸看他,想骂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还扯上至高无上了,冷冷的说道:“信先生若没有经历,就不要在这劝本王。”
听到这话,修觉暝倒是轻叹了一声,见他误会,便缓缓说道:“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只有我活了下来,听我师父说我爹把毕生所学记录在案,日后留给我所用,两岁之前,我与父亲见过几面,但我如今已经记不得他的面目。两岁之后,我父亲就失踪了。这事我师父,也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娘的名字,师父不肯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你口中的经历?”
修觉暝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我爹给我起觉暝两字,我一直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我从小被养在临幕峡中,没下过几次山,也不懂人情世故,身边也鲜少有风波。
盛小王爷一向口齿伶俐,心中忽然一沉,难得哑口无言。
“你……”
盛凭赀这时也说不出话来,一切宽慰都像是往伤口撒盐。
撕开伤口后,修觉暝也不知说什么了。他还是第一次一人下山,即使班桉和解不惑为他做了周全的计划,也难免心生惶恐。
不过是师父和小师傅都说他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一个人才。下山前,他从不怀疑这些,修觉暝下山之后,倒是害怕是他们看走了眼。伯入野十五挂帅,见到他之后确实是出类拔萃,卓而不群。修觉暝十五却望洋兴叹,他当真是一个能挑大梁之人?
盛凭赀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又突然开口,把修觉暝不知道飘到哪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不知是宽慰他,还是宽慰自己道:“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最难写,亲情,爱情,友情,个个要人命。”
是啊,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最难写,亲情,爱情,友情,个个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