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觉暝瞥了一眼梅花,又望了盛凭赀一眼才微微点点头。
盛凭赀也不戳穿他,继续说道:“折了你一枝梅,还你一棵梅树,可好?”
绿萼生长在长江以南,千里寻梅,确实没齿难忘,修觉暝依旧目光坦然,平淡地说:“那在下请王爷喝酒?”
“唉,小先生,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花匠种好了树,老实地站在院中,权贵家做事,自然不敢冒然行动。
天色忽晚,夕阳无限好,盛凭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两人静静地坐在院中,盛凭赀忽然对他说:“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汪清泉。”
如此撩拨,修觉暝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平静,反倒直视盛凭赀,用冷冽的声音说:“王爷过誉了,可惜在下貌不惊人,生得并不好看。”
这……还……貌不惊人?到底还想长成怎样的惊为天人?盛凭赀皱起眉头问他:“君有眼疾否?”
修觉暝:“……”
“不如我给先生当书童,日日照料着先生,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我也自觉天生丽质,也可给小先生散心解闷,自然也能润物细无声,小先生可还喜欢?”
听完,修觉暝耳朵也染上了一层红晕,骨骼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也不管他是不是王爷了,直接白了他一眼,带着些许恼怒地说道:“王爷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小先生。”盛凭赀说话的声音如盛夏烈日般热烈,富有磁性:“可你刚才望我的眼神可不清明,刚刚还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修觉暝望着他坚定刚柔的薄唇只觉是一副薄情相,只记得方才翻了一个白眼,实在想不起他的眼神何时不清明。咬牙切齿地问道:“何时与你暗送秋波?”
盛凭赀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伤,黯然神伤地说:“刚才我一进院子,问你可喜欢,小先生不就望着我,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彻底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很平淡无奇的眼神,哪里能扯上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他现在想掰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小先生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盛凭赀问道。
一直不说话,当然是想怎么骂你,还问,问个头。修觉暝有些无可奈何,简明扼要地解释道:“王爷,在下并无风月之意,王爷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盛凭赀坦然一笑,语气和缓下来说道:“涧喧,我……”
刚听涧喧二字便觉得毛骨悚然,实在是不敢再听下去,立马起身进屋关门。
看到信涧喧火速逃离的背影,盛凭赀忍俊不禁,不由地笑了笑,纵横风月场多年,今天也算是见了个新鲜。
“王爷慢走,恕不远送,若是无事,就别来了,若是有事,还请旁人代劳。”
有趣,果然少年郎的脸皮还是薄。
盛凭赀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汪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