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满朝文武皆是对这位新帝的不满,先帝驾崩,连国丧未办,真凶也只草草定了无名小卒,未曾查出幕后主使。不满之余,更多是担忧,就连身负重伤的不败将军,也要承受无妄之灾,更何况他们这群朝臣。
修觉暝照例睡到正午起床,天朗气清,打开大门,长街上的叫卖声此时十分喧嚣,他不爱凑热闹,怎奈饥肠辘辘。
刚开了大门,便见盛凭赀远远的走来,随后传来一声爽朗的“信先生”,修觉暝看着盛凭赀,心中颇为沉郁。
盛凭赀自然不知他九曲回肠的心思,修觉暝正色道:“王爷,今日怎么如此清闲?”
盛凭赀刚开始还是轻轻一笑,后来逐渐笑颜舒展,眼看着信涧喧的脸色越来越冷,才缓缓说道:“什么叫今日有空?我日日都来。我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学堂,上次因为先生……”盛凭赀话说到一半,突然止声。
修觉暝:“王爷,请继续说。”
盛凭赀:“嗯,信先生忘了付学堂里先生的工钱。”
修觉暝:“……”
盛凭赀看他一脸窘迫,又轻轻一笑。修觉暝只觉颇为丢人,连忙说道:“多谢王爷,我给王爷取银两。”
修觉暝刚转身往房里去,盛凭赀便拉住他的袖子,一把把人拽回来,修觉暝刚准备呲牙。盛凭赀却道:“也没多少,现下都正午了,你尚且滴米未进,不如先生请我去酒楼,可好?”
修觉暝没有片刻犹豫,便道:“还请王爷带路。”
“多谢信先生赏脸。”
两人许久未见,盛凭赀见信涧喧身上未有丝毫异样,大抵是早已忘了他曾说过: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注清泉。又或许,他从未放在心上。
饭桌上,二人虽是饥肠辘辘,仍客气一番,方才动筷。盛凭赀抬手给他夹菜,尚未落碗,修觉暝便道:“我不吃莴笋。”
盛凭赀将菜夹回自己碗中,又夹了茄子递去,修觉暝眉头一皱,继续道:“我也不吃茄子,别给我夹了。”
见信涧喧眉头皱得能夹苍蝇,盛凭赀心头忽觉空落,对他道:“多吃点,你比我初见之时清瘦太多。”
正专心吃鱼的修觉暝微微颔首,将口中鱼肉细细嚼尽,才道:“有没有长高?”
盛凭赀眉头微挑,看着他笑道:“长了,身量挺拔不少。”
修觉暝不再言语,夹了块鱼放入他碗中,盛凭赀瞬间一扫空落。
盛凭赀心中积压无数想问的话、想问的事,在此刻尽数咽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这般平和,让盛凭赀心生舒展,竟觉赏心悦目。
最赏心悦目者,莫过于对面安静吃鱼的少年。
素来厌弃平淡的盛凭赀,此刻竟甘愿归于平淡。这一刻,他暂且放下血海深仇,只觉此间岁月甚好。
修觉暝却受不住他灼灼目光,那视线太过炽热,似要将人灼透,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桌饭食,两人各品百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