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间,他竟然也能慢慢地在军中独当一面了。
盛世将倾,祖安用他指腹的厚茧抚摸着舆图,他这二十年的岁月,似乎只学会了打仗,其余的一窍不通。
祖安暗自抿了一下嘴唇,忍下了叹气。
算算时间,摄政王的死讯,已经传到皇帝手中了。想到这,盛凭赀心中一沉,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他何至于此?当今圣上,一心只想惩戒他,又怎会管是非曲直。
无论是战役,还是后事,他都没有丝毫把握。
盛凭赀不安地想着身前身后事,紧握着双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苟全性命于乱世,又有何用。
修觉暝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将军在此苦战多日,可有好办法?”
祖安叹了一口气,如实相告道:“且不说此战错综复杂,以兵马而论,乱世……不可避。”
修觉暝还是一副临危不乱的君子模样,心中想的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动权又不在我们手上,不如抓紧练兵。”这番话,他自然不知如何开口。
谈话间,盛凭赀心中只有一个不能再耽搁的念头。
山河动荡不安,如何护盛世周全。
“祖安,以你之见,我们能否蓄力出击?”盛凭赀要的不单单是周全,更要反击。
祖安听得直想骂娘,军中什么情况?按目前来说,连自保都很难。祖安还是咬咬牙说道:“难于登天。”
心中虽然有数,但亲耳听到,还是……
气氛又冷了下来。
看出了盛凭赀的犹豫不决,修觉暝也不愿再浪费口舌,正色道:“他人铁蹄,妄想踏平山河,绝非易事。你我亦不能做这惊弓之鸟,当务之急,是操练兵马。”语音未落,修觉暝冲祖安说道:“祖将军,援军大多是幼子,涉世不深,战前要抓紧练兵。”
关于兵马正如周启所言,京城无兵马。这些将士全是刚收入军中的,个个横冲直撞,毫无忌惮。
多一次操练,就多一份生机。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祖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虽然信服,但还没忘了主事的盛凭赀,回过神立马转头看向盛凭赀。
感受到了他目光,盛凭赀此时也正色道:“按信先生说的做,这些将士们,都是刚入军中,还未操练几日,便入了这刀枪无眼的沙场。”
话声刚落,祖安双手抱拳道:“末将明白。”
对于盛凭赀的认同修觉暝还是颇为意外的,他们二人的针尖对麦芒只不过是修觉暝的一厢情愿罢了。
只不过盛凭赀的算计谁人也不知。
盛凭赀的眼波流转,并不是如流水般清明,反而有丝丝尖锐,但眼底没有丝毫执念。修觉暝生来别扭,这时又不想管了。
偌大的主帐只剩下盛凭赀与修觉暝二人,盛凭赀拉他入苦海。
一环接一环,丝丝入扣,难以挣脱这束缚。
风雨欲来,主帐里两人的心中各有各的千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