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每日都有鼓声,五更会擂鼓一次,吹号两次。
只不过他从未注意过。
信步到帐前,修觉暝后知后觉地想到:“第一次见他,也是负伤而来,那时盛王还在,他又是如何进入朝堂之中?”
人心复杂,难以辨识。
他下山也不是为了探究他,现在他也没了当初刚下山时的煎熬与迷茫。
来到主帐前,刚想伸手掀开帐门,手还没有伸出去,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妥。帐门前还站着两名亲兵,刚对上目光,亲兵眼疾手快地把帐门拉开。
修觉暝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或许在别人眼中,盛凭赀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思绪又飘远了。
刚透进一缕光,榻上的盛凭赀就惊醒了,他本就睡得不踏实。
天色刚明,来人背着光,他还是一眼就看出那人特有的书卷气,是信涧喧。看清来人之后,盛凭赀便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桌案。
盛凭赀刚坐下,还未曾开口,就觉得胸闷气短,咳嗽声一声盖过一声。
听着他的咳嗽声,修觉暝看似漠然,内心毫无波澜。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修觉暝看了他一眼,自己把水喝了。
盛凭赀瞪大了眼睛,就连咳嗽都忘了,就一直盯着修觉暝。
感受到了灼人的目光,修觉暝淡淡地说道:“本来水是给王爷的,水太凉了,在下只好勉为其难地喝了。”
盛凭赀:“你……”
见他半天也说不出来话,修觉暝反问道:“王爷喝不喝?”
盛凭赀一时语塞,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这样对他了,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真不知道心疼人。”
好在,他不知道信涧喧曾经一门心思地把他丢在门外,何谈心疼。
“咳咳咳,不必了,我也不渴。”盛凭赀有气无力地回答。
放下杯子后,修觉暝抬眼,目光落到盛凭赀身上,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无妨,反正王爷渴与不渴,等会儿都是要喝药的。”
听得盛凭赀差点一口老气没喘上来,心中默念道:“忠言逆耳,忠言逆耳。”
眼见信涧喧依旧冷眼旁观,盛凭赀毫不客气地踹了踹他的椅子,又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信先生,今日起得如此之早,心中是否也莺飞草长?”
莫名其妙。
修觉暝反倒挑了挑眉头,接着说道:“在下,是不是要给王爷作个揖?”
见他有意岔开话题,盛凭赀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故作深情地问:“如今早早入夏,今日不知怎么的,怎又觉又见满园春色?”
修觉暝生性寡淡,只觉得他虚情又假意,冷笑道:“王爷真是好性情,满目疮痍中却能见满园春色,在下真是佩服。”
好一个峰回路转。
盛凭赀可是从小在风月场中流连忘返之人,见惯了阿谀奉承,还未见过他这般人。
“信先生,你当真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