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皎洁的月光和稀疏却明亮的星光照耀下,原本在白天应该金灿灿耀眼的花海,此刻呈现出一种朦朧而梦幻的灰金色,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它们如同巨大无比、柔软光滑的丝绸地毯,沿著舒缓的坡地起伏,浩浩荡荡地一直铺陈到视野的尽头,与深蓝色的夜空相接。夜风轻柔地拂过,整片花海便隨之摇曳,涌起层层叠叠的、无声的波浪,发出细微的、沙沙的轻响,仿佛大自然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又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低语。
“天啊……”刘艺菲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美景,但从未在夜晚见过如此壮阔、静謐又充满生命力的花海。这是一种与白日里阳光灿烂、热烈奔放截然不同的美,更加含蓄,更加磅礴,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诗意。
傅闻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轻声问:“怎么样?没白来吧?”
“太美了!”刘艺菲由衷地讚嘆,目光依旧流连在无边的花海上,“简直像梦境一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白天来看一定也很壮观。”
“小时候皮,常和伙伴们跑这边来玩,抓蚂蚱,偷吃地里的甘蔗。”
傅闻望著眼前的花田,声音里带著温暖的回忆,“白天看,是热烈奔放的金色海洋,能亮瞎眼。晚上看,就像……”
他顿了顿,寻找著合適的比喻,“像沉睡的、静謐的宝藏,月光是给它镀上的银边。”
两人沿著窄窄的田埂慢慢走著,傅闻始终走在靠田的一侧,小心地护著她。四周万籟俱寂,只有微风拂过花梢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呼吸声。
刘艺菲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她调整著角度,试图將月光、花海和傅闻的侧影都收纳进去。
傅闻看著她有些懊恼地对著手机屏幕蹙眉,不由笑道:“別拍了,最美的风景是拍不下来的。用心记住就好,记在这里。”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刘艺菲顺从地依偎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侧脸贴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布料下传来的体温和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与风声、花声交织成最安心的乐章。她抬眼望去,眼前是波澜壮阔、无声流淌的夜色花海,头顶是璀璨浩瀚的星空,身边是她深爱且深爱她的男人。
一种极致的寧静、安全感和巨大的幸福充满了她的心间,让她几乎有种落泪的衝动。这一刻,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冷吗?”傅闻低声问,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冷。”刘艺菲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满足,“很暖和,很踏实。”
。。。。。。
两人在田埂上相拥著站了许久,直到刘艺菲轻轻打了个喷嚏。
傅闻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著凉了?我们回车上去?”
“没事没事,”刘艺菲连忙说,“就是鼻子有点痒。我们再走走吧,我想多看看。”
“好,那往前走走,那边有个小卖部,可以去买点热饮暖暖身子。”傅闻牵起她的手,继续沿著田埂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分钟,田埂的尽头出现了一点昏黄摇曳的灯光。
那是一个典型的乡村小卖部,用木头和砖石简单搭成,门口掛著一个散发著温暖光晕的旧灯泡,在无边的浓稠夜色中,像一座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孤岛,散发著朴实的吸引力。
“看,就是那里。”傅闻眼睛一亮,像个分享秘密基地的大男孩,拉著刘艺菲加快了脚步,“走,带你去体验一下我小时候的快乐源泉。”
小卖部里空间不大,东西却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从油盐酱醋、毛巾肥皂,到文具作业本、小孩子玩的玩具弹珠,再到各种包装朴素的零食饮料,可谓应有尽有,充满了生活气息。
老板是位戴著老花镜的老大爷,正就著灯光专注地看著一份泛黄的报纸,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买东西啊?”
“嗯,爷爷,我们看看。”傅闻熟稔地打著招呼,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一个落了些灰尘的纸箱前,蹲下身翻找起来。
箱子里放著各式各样的小烟花:细长的电光花(也就是俗称的“仙女棒”)、会在地上旋转喷火的小陀螺、一点燃就“咻”一声躥上天的窜天猴,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小烟花。
傅闻像寻宝一样,兴致勃勃地挑选著:“老板,拿一把仙女棒,嗯……再要两个那种拿在手里摇的,就是会喷金色火花的那种。”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老大爷笑呵呵地走过来:“有有有,年轻人,玩这个小心火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