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宿管阿姨,还是巡逻的老师?
男孩匆忙起身,口袋里的笔落了一地。他抱紧胸口的复读机,偏头。左手边的被单被风肆意拂起,它掩住了大半视线。
月光透过花纹,闪着细碎的光,有一股花香。
“这么冷的天,你在月台干什么?”
一张熟悉的脸忽然闯入,男孩愕然抬头,对楼的灯正好打在对方眉角。熟悉的丹凤眼,眼中的游离缘映出环形,是月亮,也是自己的脸。
“你不是去楼下背书了吗?”荷叶惊慌失措地起身。
对方没有回答,像是报复自己刚才没有回应他一样。
“在写作业?”
荷叶将答案挡住,“嗯,这里亮。”
“那倒也是。”
被单被撩起,这人从另一侧跨来,他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反而从口袋掏出纸巾,擦了擦一旁的栏杆,“作业写完没?”
“没有。”
荷叶没料到在顶楼也会遇到屈飞雁,他以为对方在三楼背书,想着自己要不还是回去,可宿舍里蒋理和刘昂扬在,比起他们,自己或许更愿意和屈飞雁呆在一起。
心里踌躇间,他轻捏住铅笔的笔尖,“你……”
温热感忽然贴近。
“什么?你的声音太小了。”
荷叶吓了一跳,只见对方不知何时靠过来,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觉得别扭,视线躲闪开,摇了摇头。
“你的嘴角怎么有血?”对面出声。
荷叶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抹了抹,“牙龈流血了。”他又补充说:“我身体没事,你不要跟金老师说。”
“是不是缺维生素C?”
荷叶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写讲义。他写字一向用力,于是绿色的铅笔便在中指压出一个浅浅的肉槽。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铅笔,向右侧瞥去。
屈飞雁在吹风,他微眯着眼睛,头发随风飘拂,眉头微微隆起,像是在想什么。可能被盯太久,这个人竟然突然睁开眼,偏头看向这头,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复读机。
荷叶下意识地往后一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抱着复读机,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屈飞雁时那么紧张……
他讨厌别人同情自己,讨厌别人提起自己的家庭,就好像一旦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那么他便没办法分辨那些所谓的好意到底是出自真心,又或者只是一种怜悯。
就好像,他低人一等。
“谢谢你的复读机,但……”荷叶抿住嘴唇,“下午你听见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谢谢。”他又说。
一连说了两次“谢谢”,听者一怔。他松了松嘴唇,似说非说,最后只是在荷叶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陷入沉默。荷叶继续写作业,摩挲间,他翻出英语作业。
不知是不是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起初只是答不出题,后来连题干都快读不下去了。
“你完形填空都这么答的吗?”
身边的人再次出声,荷叶下意识地挡住。
“我都看见了,你躲什么躲。”
荷叶觉得恼,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将作业重新铺开。
“你不擅长英语?”这人凑过来,“你看,第一段是总领段,这时候还不确定作者态度,你却早早选了B,答案明显是C。”
荷叶将作业本拿远了些,可耳边还在继续:“还有这里,这句话没有挖空,也不是关键句,你为什么还要圈画定语、定冠词?不耽误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