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醒来时,浑身都是疼的。
尤其是下面。
屋外哐当一声,有人喊着:“哪个人把裤衩晒这里。”
他突然睁眼。
梦里倒三角、松树,又是什么红翼鸟、什么松鼠!通通消失不见……迎接他的只有刺眼的阳光,以及一阵鞋底的摩擦声。
“我靠,几点了?刘昂扬!”
“还有十分钟早读,你快点。”
“荷叶你快起,来不及了,我们先走了!”
荷叶猛地从床上弹起,看了眼左侧一大一小的两个复读机,又环顾被踹得横七竖八的床单。他起身,糟了……
裤子湿了……床单也是……
他飞快地扒下裤子,又飞快地换上新的,等回过神时刚好踩住早读课的铃声到达教室。
“我没,没迟到吧?”
今天的秦小大变样,她将刘海扎好梳到脑后,整个额头暴露在空气中,连同几个丰硕的痘痘,“詹云刚抓了几个重默不过的人出去训话,还没发现你呢。”
“那就好。”
荷叶努力调整呼吸,却忍不住咳嗽,昨夜他和屈飞雁在顶楼坐了太久,后来写作业又着了凉,以至于后半夜全是乱七八糟的梦。
正想着,大腿传来一阵轻触,他低头,秦小掏出一盒药,抵在桌洞边说:“看你昨天胃疼,我从宿舍拿的。”
“谢谢。”
“还有这个。”秦小又递来两沓试卷,“物生的课堂讲义,化学我不太好,就不给你参考了,你可以问屈飞雁借。”
“荷叶,荷叶——”后头的展越鹏嘘声问:“吃早饭了吗?”
“我多的面包,你当早饭吃。”
还轮不到回答,桌上便多了一个东西——两块扁扁的面包皮,中间相连,夹层内涂抹着白色的酱汁,有点像烧饼,也有点像汉堡。
“谢谢,真不用了。”
“拿着吧荷叶,展越鹏家开幼儿园的,这些都是小孩子剩下的课间餐,他好多呢。你快吃,不然低血糖又要不舒服了。”秦小说。
“这是英语课代表让我传给你的。”前桌也传来两块软糖。
荷叶愣道:“我的低血糖已经好了。”
“我只负责传,你不想要自己还给课代表。”
大家对他的关注度显然超过昨日,荷叶有些别扭,即便竭力拒绝,也无济于事,以至于詹云进门把蒋理揪出去罚站后,教室里的背书声才略有起伏。
“啊,昨天的作业你都写完了?几点睡的啊?”没背一会,秦小又凑过脑袋。
“也没多晚,下午睡多了,晚上不是很困。”荷叶勉强一笑,下意识往后扫了一眼,“屈飞雁他不背书吗?”
“学霸嘛,估计暑假里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反正他平常默写几乎都满分,詹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荷叶接着问:“你怎么换了发型?”
秦小尴尬地遮住额头,“哎呀,快期中考了,一考试我就心烦意乱,不夹上做题时老走神。”
“这次期中考第几单元的内容?”荷叶才想起考试的事。
“没什么范围,一般上到哪就考到哪,老师们也不会专门停课复习,只能各凭本事。不过荷叶你有点惨,刚来就碰上考试,太难了……”
荷叶苦涩一笑,没有吭声。
过去一年里他已经自学完高一的课本知识,逢年过节也总拜托初中女同学从县里捎点卷子回来,起初他以为自己啃得够透够深,后来才发现高中和初中的强度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