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冬夜,雪落无声。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窗外昏黄的路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推开门的一瞬间,冷风灌入车厢,夹杂着细碎的雪粒。顾衍之皱了皱眉,拉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领口,跟着下了车。
两人穿过空旷的大厅,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两道身影。顾衍之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而浅淡。殷灼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套房的大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顾衍之率先走了进去,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有些迟缓。殷灼紧随其后,将行李箱推到角落,并没有去整理衣物,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在顾衍之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柔软深陷,顾衍之顺势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
殷灼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紧紧锁住顾衍之的眼睛。
“说吧。”殷灼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假孕伴随的激素紊乱,身体有些反应,过一两个月就好了。”
“具体有什么反应?”殷灼追问,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顾衍之轻轻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就是之前那样,吐、累、没精神。过一个月就会好了。”
“怎么不早点去看?”殷灼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之前没想太多,以为只是这两周工作比较累,倒时差和水土不服。”
“顾衍之,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他顿了一下,话卡在喉咙里,似乎找不到能用得上的词语。
顾衍之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挑逗:“就怎样?”
殷灼咬了咬牙,虚张声势地说道:“我就把你锁家里,哪都不让你去。”
顾衍之看着殷灼,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幼稚。”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殷灼的心尖上。
殷灼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他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顾衍之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低哑而固执:“幼稚怎么了,不也是你惯的吗?”
顾衍之没有否认。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殷灼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的一丝怒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疼。他伸出手,握住顾衍之放在膝头的手。
“你以后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殷灼的声音软了下来。
顾衍之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殷灼有些委屈,“你知道我在国内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殷灼俯身靠过去,双手撑在顾衍之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我想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加班,想你是不是又在逞强,想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担心。”殷灼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衍之,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合作伙伴。我是你的Alpha,是你的伴侣。你可以向我展示你的脆弱,也有义务让我知道你的状况。”
顾衍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但他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次真的不会了。”顾衍之轻声说道,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安慰一样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有什么情况,一定马上告诉你。”
“你突然过来,灼星那边怎么办?”,他随即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