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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宋阳（第1页）

周二清晨，顾衍之睁开眼时，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缓慢地抬起手臂，指尖触碰到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屏幕亮起，数字跳动：37。2℃。

比正常体温略高，但不再是前几天那种令人窒息的滚烫。信息素那股甜腻而危险的雪松味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失控的野兽般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黑了一瞬，耳膜鼓噪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高强度的发情期持续了整整三天，期间他几乎滴水未进，仅靠几支强效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身体早已处于脱水的边缘。

胃里空得发慌，却泛着酸涩的恶心。顾衍之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厨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虚软无力。他在微波炉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杯牛奶旋转加热，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喝下第一口温热的液体时，胃部痉挛了一下。他眉头微蹙，喉结艰难地滚动，强迫自己咽下去。第二口，第三口……直到半杯牛奶入腹，那股冰冷的空虚感才稍微被填补了一些。

浴室的水流声哗哗作响。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了一身黏腻的冷汗。顾衍之站在镜子前，水汽氤氲中，映出一张近乎破碎的脸。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眼底是一片青黑的疲惫。嘴唇上有一处细小的结痂，那是他在意识模糊时咬破的，此刻微微渗着血丝。

他的目光移向后颈。腺体依然红肿，像一枚熟透的果实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周围还残留着些许控制不住按出来的红痕，提醒着他这几日的狼狈。

他低下头，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镜中的男人眼神冷冽，却在眨眼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后，顾衍之勉强吃了一点清淡的食物，随后又陷入昏睡。这一觉睡得极沉，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周三，发情期的余波基本平息。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下午四点，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眼睛有些疼。对话框里躺着宋阳昨天发来的消息，询问见面的时间。顾衍之把他常去的包厢位置发过去，“晚上六点半见。”

发送成功后，对方秒回：“好的顾叔叔！”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衣帽间。为了遮掩后颈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他选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毛衣。又喷了一些中和剂，清冷的木质香调覆盖了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出门前，他最后一次看向镜子。脸色依旧不好，苍白中透着病态，但在灯光和衣着的修饰下，并不显得太过突兀。至少，足以支撑一场正常的社交会面。

餐厅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顾衍之到达时，宋阳已经到了。

年轻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明亮的黄色卫衣。看到顾衍之走进来，宋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挥着手：“顾叔叔！这里！”

顾衍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尽量保持从容，但坐下的瞬间膝盖还是传来一阵酸软。

“等很久了吗？”顾衍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刻意压低了语调，使其听起来似乎只是较为疲惫。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宋阳笑得眉眼弯弯，将菜单推过来，“顾叔叔想吃什么？这里的招牌菜听说很不错。”

“你点吧，我随意。”顾衍之淡淡说道。

宋阳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英国的生活。从伦敦连绵不断的阴雨，到学校里有趣的教授，再到他最近正在筹备的绘本项目。年轻人的语速很快，眼里闪烁着光芒，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生活的热爱。

顾衍之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宋阳生动活泼的脸上，心中那股因发情期带来的烦躁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休息。

然而，身体的不适并未完全消失。每当宋阳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时，顾衍之都会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他不得不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的恍惚。他的手再次不自觉地摸向后颈，指尖在那片凸起上轻轻摩挲，缓解着持续的胀痛。

宋阳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服务员端上菜品，他才停下话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和一个精装的本子。

“顾叔叔，这是我的绘本样书，还有捐赠协议。”宋阳双手递过来，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想把这些书的收益全部捐给儿童福利院，这是初步的草案，您帮我把把关？”

顾衍之接过样书，翻了几页。色彩斑斓的画面映入眼帘，笔触稚嫩却充满童趣，每一个角色都栩栩如生。

“画得很好。”顾衍之轻声评价，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很有灵气。”

宋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顾叔叔夸奖。其实我心里挺没底的，怕大家不喜欢。”

“不用担心。”顾衍之合上样书，又拿起那份捐赠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协议我看过了，大体没问题。我会带回去让法务部门仔细审核一下，如果没有法律漏洞，就可以签。”

“真的吗？太好了！”宋阳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顾叔叔！如果不是您一直支持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顾衍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是你的努力，不用谢我。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很难得。”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顾衍之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宋阳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流失，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坐姿，不让疲态显露出来。

饭后，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顾叔叔，您路上小心。”宋阳站在台阶上，挥手道别。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顾衍之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准备去往停车场的时候，突然，一道略带阴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