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快要结束的时候,顾衍之率先离开了。
厚实的地毯掩盖了所有脚步声,顾衍之走得很慢。
他并没有喝醉,但几杯烈酒下肚,也不太好受。他的眼神比平日更加朦胧,眼尾泛着淡淡的薄粉,像是被热气熏蒸过的桃花瓣。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勾在指尖,搭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衬衫袖口擦过腰侧,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字迹模糊成一团。他眯起眼,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还是没有看清,随即按灭了屏幕,重新塞回口袋。
走到房门口时,顾衍之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光缓慢聚焦,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殷灼?”
殷灼借着那股力道,将顾衍之拽向了走廊的转角阴影处。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频率,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交织的气息——殷灼身上有着极淡的烈酒味,而顾衍之则是清冷的雪松香混着醇厚的酒气。
顾衍之没有挣扎。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然后缓缓抬眼,睨向殷灼。那双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显得格外湿润。
“跟着我干什么?”他问。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质问。
殷灼盯着他。视线从他泛红的眼尾,滑到他微抿的嘴唇,最后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殷灼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想见你。”
顾衍之浅笑一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撩拨。
“见我?现在不是见到了吗,还有事?”他歪了歪头,姿态放松,仿佛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一只无害的大型犬。
殷灼上前半步,彻底侵入了顾衍之的安全距离。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缠,热度攀升。
“你今晚都没怎么看我。”殷灼说。这句话里藏着委屈,更藏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顾衍之回忆了一下。今晚的寿宴,殷灼是和姐姐殷岚一起来的,并没有和殷正鸿那群老狐狸坐在一起。除了最开始来敬了一杯酒,之后一直低调地坐在角落。
“看见了啊。”顾衍之淡淡地说,眼神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孩,“你和你姐姐坐在一起,挺安静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了一句:“比你平时顺眼。”
殷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平时不顺眼吗?”
“平时太吵。”顾衍之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完全敞开的姿态。他微微仰头,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就这个?说完我走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手腕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你总这样。”
顾衍之“嗯”了一声,似乎有点疑惑,又似乎根本不在意。“哪样?”
“把人推开。”
顾衍之拖长了一点尾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哦。”
他看着殷灼那张年轻、炽热、写满不甘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情绪让他清醒了一些,但也让他更加恶劣。
“你好幼稚啊。”
殷灼的眼神暗了暗:“哪里幼稚?”
顾衍之靠在墙上,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小朋友才要吸引家长的注意。但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