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摆满清粥小菜的饭桌上,几人围坐在一起用早饭,碗筷轻碰的声响细碎又平和。
饭罢,三皇子先开口,“总在住处等着没用,今日咱们找个寻常由头,往案发的地方走一趟,现场的痕迹、相关人的往来行踪,都悄悄摸清楚,把底细攥在手里,后续才好推进。”
话音刚落,赵承柔立刻抬眼接话,杏眼清亮,性子直爽坦荡,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张口便说透了自己的打算。
“这有什么难的?我带了父皇亲赐的令牌,真要查案,直接拿着令牌去见知县,亮明身份震慑住他,调案卷、勘现场都畅通无阻,谁敢阻拦、谁敢瞒报?半日就能把前因后果查得明明白白,何必绕这么多弯路。”
王肆玖闻言抬眸,伸手轻轻虚按了一下,带了几分通透又促狭的调侃“我的好公主,想法是痛快,可万万使不得。咱们七个一道离京,是皇上暗自下旨,真要拿着令牌去震慑知县,闹得官府上下尽知,动静闹得满城风雨,不该来的目光迟早盯上来。”
她唇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咱们要的是悄无声息把冤案翻过来,不是靠身份开路。”
对面的裴子华本就忍着笑,此刻听得连连点头,当即顺着话头打趣“听见没有?”他笑着瞥了赵承柔一眼,语气散漫又亲昵,“拿令牌压知县是省事,可这一闹,咱们的身份就彻底藏不住了。真要把排场摆出来,反倒把咱们的底细全抖搂干净了。”
赵承柔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颊微热,撇了撇嘴乖乖收了念头,再也不提亮令牌的事。一直安静听着的陈婉柔,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既然要暗中细查,不宜直接触碰官府,也不宜惊动涉案之人,那我们便先从旁处入手。”她目光沉静,语速平缓,将所有疑点一一梳理清楚,“我们可以先往十八殿去,借着上香游玩的由头,悄悄探查当日的情形,再慢慢摸清王缘机与家中继母的日常往来,两人平日里关系亲疏如何、有无积怨矛盾、为何会起争执冲突,这些都要一一核实。”
她顿了顿,继续柔声说道,将所有需要查清的脉络尽数点明:“除此之外,王缘机的父亲是否尚且在世、家中田产家业有多少、家产归属如何划分,这些关乎作案动机的根由,我们也要全部查探清楚,不落下任何一处细节,才能把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彻彻底底摸得通透。”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条理分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还要查继母是从何处发现的砒霜、又是如何拿到手的。我看不如咱们分成两拨行事,分头查案,互不耽误,也更不容易惹人注目。”
三皇子说道,“还是婉柔想得周到。既如此,咱们就按着这条脉络,分两拨私下暗访,一桩桩查清楚。”“子华,承柔,婉柔专查砒霜来源、售卖去向、继母得药的来路;我,肆玖,阿峥,肆珩人就去查王缘机,细探他和生父平日里关系如何、性情是否相合,再核实他父亲如今是否尚在人世、家中底细究竟如何。”
商议既定,众人便即刻分头动身。
赵承柔一行人便借着上香祈福的名头,从容往十八殿而去,装作寻常香客,掩人耳目。
另一边,王肆玖看向身旁的赵承渊,轻声开口提议,:“大哥,我们不如寻一处热闹茶坊落脚。市井茶坊人多嘴杂,南州本地的闲话旧事、案子传闻都有人闲聊议论,我们坐在里面慢慢品茶,不露痕迹,正好悄悄打听消息,比四处乱闯打探要稳妥得多。”
赵承渊闻言微微点头,深觉这个主意妥当,当即应下,几人便打算往城中热闹茶坊走去,借着饮茶闲坐的由头,暗中搜罗坊间流言与案件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