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烬去了一趟信息站。
不是去拿情报——是去还人情。他带了一瓶酒放在老头的桌上——瓶身还是凉的,刚从便利店冰箱里拿出来的。
老头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方烬的脸色。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老魏被带走的时候——他喊了一句话。我的人当时离得太远,没听全。但有两个字确认了。」
「哪两个字?」
「『沈总』。不是小沈总——是老的。」
方烬的手停在桌面上一张放了很久的旧报纸上。
「他说的是——归零计划档案的最后一页,一直在你老板手里。他知道内容。」
老头没有说「你老板」指的是谁。但方烬知道。
他回到安全屋之后,把那张牛皮纸档案从头到尾又翻了三遍。
不是在看文字——是在用手摸。
上一次翻档案的时候他太专注于内容本身了,没有注意纸张的物理细节。这一次他用指腹一页一页地摸——纸张的厚度、边缘的钝度、钉书钉的生锈程度。
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下来。
那页纸的左下角——靠近装订线的位置——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
不是纸张本身的纹理不均。是——在两张纸之间,夹了别的东西。
方烬从桌上拿起一把美工刀。他没有割开纸张。他用刀尖非常小心地、沿着那页纸左下角的边缘挑起了一个角。
一张比米粒大一点、叠成极小的四方形的纸片,从缝隙里滑了出来。
比邮票还小。
方烬把它放在桌面上,用刀尖轻轻展开。纸片薄得几乎透明——是从一张更厚的纸张上撕下来的边角。上面有一串手写的数字,字迹非常小,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
不是电话号码。
是七个数字——没有分隔符——然后是一个字母:E。
方烬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七个数字加上一个E——看起来像一个坐标格式,但新曼谷的坐标系统通常只有六位数。多了一位——或者,少的不是这串数字。
他把它放在手机地图软件里试了三次,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的坐标点。
不是城市坐标。那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白板前——上面还留着前天讨论接头计划时画的线。他把那串数字写在白板的角落,然后退后半步看着它。
「E」——East。东经不是这个格式。
「E」——地下一层。新曼谷的地下层编号常用E+数字。
「E」——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