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厦之后,沈砚去了医务室。
他的右肩有一道伤口——不是霓虹带那场伏击留下的,是在楼梯间里被飞溅的墙皮碎片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黑色的西装看不出来,脱下来之后衬衫的肩膀部分已经湿了一片。
方烬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医生给沈砚处理伤口。
消毒的时候沈砚没有吭声。缝针的时候他也没有吭声。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表情像是医生在缝的不是他的肉。
“你不疼吗?”方烬忍不住问。
沈砚看了他一眼。
“疼。”
“那你为什么不吭声?”
“吭声了就不疼了吗?”
方烬被噎住了。
他发现沈砚的逻辑系统里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结构——任何不能改变结果的行为,他都不做。不抱怨,不解释,不诉苦。疼就是疼,说了还是疼,所以不说。
方烬觉得这种人活得真累。
但他没有说出来。
宋辞站在走廊里,看着方烬。
不是凶狠的眼神——是那种安静的、审视的、像是一台机器在处理数据一样的眼神。
方烬被他看了快一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话就说。”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黄老板的谈判地点和时间,我只跟五个人说过。”
方烬等着他继续。
“沈总。你。陈秘书。对方黄老板。还有——行政部的一个文员。”
方烬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跟她说?”
“她来送文件,顺口问了一句。”
“顺口?”
“顺口。”
方烬没有说话。他看着宋辞,发现宋辞的表情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矛盾——他在怀疑,但他在抗拒自己的怀疑。
“行政部的谁?”
宋辞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方烬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个穿新鞋的女人。
林遥。
他没有说出来。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乱说。但他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第二天,沈砚开始教他“规矩”。
不是他以为的那种规矩——不是“见到老板要鞠躬”或者“说话要加敬语”那种。是真正的、实用的规矩。
“第一,任何时候不要背对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