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诊所在霓虹带和锈蚀层交界的地方。
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外面看起来是一间早就不营业的牙科诊所,招牌歪了,卷帘门上落满了灰。但卷帘门后面是一道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间设备齐全的急救室。
方烬把沈砚从车里拖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门口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沉默的助理。他们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沈砚接过去,放在手术台上。
方烬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走廊很窄,只有一盏白炽灯,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墙壁上的漆已经开始剥落,地面是水泥的,有老旧的消毒水气味。
方烬靠着墙站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沈砚的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嵌在指纹的纹路里。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深呼吸了几次。
他没哭。但他的指尖在发抖。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
那个人是他的老板。雇佣关系。签了一年的约。他死了,方烬拿钱的支票可能就失效了。就这么简单,不应该是其他原因。
不是其他原因。
他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好几遍,发现它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方烬抬起头。
宋辞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脸上没有表情,但方烬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在里面?”宋辞问。
“嗯。”
“多久了?”
“四十分钟。”
宋辞走到那扇门前,站了片刻。他没有推门进去。他转过身,靠在墙上。
“他怎么中弹的。”
“我们从隧道出来,修理厂门口有埋伏。三个火力点。他冲出去吸引火力——”
“他开枪了?”
“他没有。他用刀。”方烬顿了顿,“他用义体挡住了一发子弹,但左肩没挡住。”
宋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方烬注意到他的拳头攥紧了一下。
“……是我的情报出问题了。”
方烬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走地下隧道那条路,是我提议的。”宋辞说,“只有大厦内部的人知道我们会从那条路走。”
方烬的脑子转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在大堂——他和沈砚站在地图前讨论路线的时候,方烬注意到茶水间的门开着一条很小的缝。他当时以为是通风。
他没有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