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三号诊所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的体温恢复正常了,医生同意他出院。
方烬去接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坐在床沿上穿外套了。动作很慢,左手还用不上力,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医生说你最好再躺一天。”方烬站在门口说。
“医生说的多了。”
方烬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外套——深灰色的夹克,左肩的位置已经被血浸透了,换了一件新的。
“抬手。”
沈砚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
“抬手。”
沈砚沉默了一瞬,抬起了右臂。方烬把外套的一侧披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绕到他面前,拉起另一侧,贴着包扎好的左肩轻轻带过去,没有碰到纱布的位置。
沈砚坐着,他站着。
距离很近。方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依旧是那股松木的气味。
他把外套拉链拉好,退后一步。
“好了。”
“……谢谢。”
方烬摆了摆手,假装没听到那两个字。
他们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霓虹带的夜灯亮起来了,交错的彩色光线洒在旧街道上。
“去哪?”方烬问。
“安全屋。”
“哪一间?”
“云端区那间。”
方烬愣了一下。“那个……我们上次走隧道被埋伏的那间?”
“换过地址了。”沈砚说,“宋辞选的新位置,只有三个人知道。”
“哪三个?”
“我。宋辞。你。”
方烬听完这三个字,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个排列感到了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温暖。
他低下头掩饰表情,打开车门。
“上车,少爷。”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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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在云端区一个不起眼的住宅区里。
不是那种顶楼带无边泳池的豪华公寓——是一栋普通的中层住宅楼,七层,外墙是米白色的,楼下的门禁已经坏了半年没人修。
方烬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