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坐在他对面,杯里的茶已经没有热气了,但他目光还是有些担忧,有些话他没说出口,齐凛高二的事,是他这个班主任做的不称职,他原本能做的更多。
他找过陈越谈话,找过主任反馈,在班会上敲打过,也单独找过齐凛。但是他没有拿到任何实际性的证据,没有学生能够作证,当事人也始终沉默。
后来因为阎清聿出面,陈越消停了一段时间,齐凛的成绩也稳住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会真的过去。
伤口结扎了、褪色了,也会留下痕迹。
“老师,”齐凛声音很稳,“他人挺好的。”
可能是听说了什么,又大概是大部分老师都会下意识觉得,一个成绩好又老实的学生和一个成绩差又调皮的学生住在一起,前者会吃亏。
但阎岐深不是坏孩子。
小老头看了他良久,确定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威胁了,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子上揉了揉鼻梁。
他挥了挥手,让齐凛回去,“你心里有数就好,回去休息吧,身体重要,别总是熬夜,以你的成绩,只要不紧张本地学校那都随便上。”
齐凛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道:“老师,当年的事您其实不用太自责,您已经做的很多了,是我那时还不够成熟想得太多。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这次真的不是因为被威胁或者别的什么,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走廊上没什么人,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实木地板上,他边走边给阎岐深回消息。看着屏幕左侧那一串委屈的表情包,他扬起嘴角。
麒麟:我回来了,谁欺负你啊?
麒麟:我帮你揍他。
麒麟:[强壮。jpg]
他收回手机,转过拐角,撞上了一双纯黑色的眸子。
阎岐深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条腿弯着搭在另一条腿前。校服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碎发被吹的有些乱,但很帅。
他笑着把手机塞进校服外套里,“你一直没回消息我就去你们班里问来着,她们说你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我就来找你了。”
天气转凉,入了秋,大家都穿上了校服外套,校内的银杏也褪了色,成了金黄一片,窗外正巧飘过两片银杏叶,纠缠、分散、又重新交叠在一起。
齐凛笑了笑,“是来找我的告状吗?”
阎岐深歪了歪头,“对啊,找你告状。”
“那你跟我说说,他们都是怎么欺负你的。”
其实也没有怎么样,就是付沉舟那个重色轻友的东西把组长名字改成了他的,但既然齐凛都这么问了,那阎岐深只好勉为其难添油加醋的说一遍了。
齐凛很给面子的当捧哏,一会“怎么这样”、一会“好过分”。
秋风起,是运动会的最佳赏味期。
老师勒令所有人都报至少两个项目,教室里立马此起彼伏地想起各种狼哭鬼嚎。
严班拍了拍黑板,“都别嚎了!平时不是很喜欢上体育课吗,现在你们运动的机会来了。”
底下的人叫苦不迭,喜欢上体育课是因为可以透气,和朋友遛操场,喜欢体育课和喜欢运动会是两码事,喜欢运动和喜欢在全校人的注视下跑圈也是两码事,喜欢在全校人的注视下跑圈和在跑完圈后被当众处刑成绩更是两码事。
又累又晒又丢人。
林嘉树就这样化在座位上,旁边的付沉舟试图给他捏回原状,失败。
“不至于吧,”付沉舟拿笔在他愁苦的脸上画笑脸,“你一个都不行吗?”
林嘉树化成魂魂,“俺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