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暂世的拼音 > 草木一(第1页)

草木一(第1页)

卫言展开信的同时就有一张照片“嚓”一声掉了出来,要不是他手指头长说不定就掉了。哪怕直觉知道季云开这货不是个什么摄影师,色彩也总是先声夺人的抓住人的眼球。这张照片就是这样,是用立拍得拍的,卫言觉得那玩意儿总是让照片看起来好像像洒了牛奶,但这沙漠的景色还是灿烂得简直喧闹。色调什么的倒不是最重要的,卫言看了半晌,不明白一个土堆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他翻过照片看了看,季云开一笔一画地写了“by云开”。

卫言又翻过来看了看,确实看起来只是个土堆,白晃晃地映着日光,顶上几乎是糊掉的。

卫言摇摇头,不明白既然决定照相为什么不照个有意思的东西。他决定把照片放在一边,先读信。果然季云开不是什么好人,信上根本没提到照片的事儿;至于之前的任务,更是仿佛不存在—卫言想,这也正常,这些事儿大多是机密的,他既然不说,他连问的必要也没有;别的事倒是啰里八嗦地说了一堆,卫言边看边在脑子里不停地出现季云开随随便便地躺在沙发上,跟他唠家常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的想象,可这慢慢的十分逼真却也一样如同洒了一层牛奶白的景象竟然挥之不去,在洛杉矶提供的的虫鸣人声的背景乐中,顽强地站住了脚。

日子熙熙攘攘过得不慢,季云开又有两次出任务,有一回甚至连个字条都没寄回来。卫言倒也习惯了在不痛不痒的新闻里找慰藉,他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好像学会了从来都不太擅长的耐心。

春天又一次悄然而来的时候,阿卜杜的案子终于开庭了。死者哈迪的太太似乎终于从丧偶的悲伤和打击中走了出来,一心要把杀害丈夫的凶手绳之以法。当他们几个月的的女儿在法庭上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啼哭之后,卫言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检方的证据和辩论,还有陪审团不能不被这可怜的孤儿寡母所牵带左右的感情。

检方建立的合理杀人根据是宗教背景不同导致的争论。他们从一而终的策略就是阿卜杜的时间线,符合他DNA的犯罪现场的血样,同一天晚上阿卜杜回答警方关于手腕擦伤问题时的默认。铁板一块—几乎看起来辩无可辩。

而他们,连阿布杜为什么去哈迪家都是看起来非常没有说服力的一句废话,“认识了新朋友,介绍来玩。”偏偏那个介绍人,离开哈迪家后有着最完整的不在场证据,早就被排除在嫌疑人以外了;另一位虽然也是新朋友,也因为当晚早早出城,并且在隔壁州拿了个超速罚单,连通知都没给到。

卫言却看起来并不慌张,绍回回想道。她按照卫言的要求作精致打扮作为案件的副手从庭审开始就出现在他身边,但除了偶尔交叉问询些简单的证人,或者争取一些可有可无的动议之外,绍回回并不觉得自己在发挥多大的作用。她看了看纳德法官,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有些惭愧开了小差,赶忙低下了头。他们在等案发现场调查的警察之一的出庭。

警官的手放在保安递过来的一本圣经上,面色严肃,“卡非警官,上帝作证,你发誓本次出庭将会以事实,全部事实及仅有事实回答问题和作证吗?”“我宣誓。”

碧面带微笑,站了起来,“谢谢卡非警官,”卡非点点头以示不用客气,他也看出来这位美女检察官似乎对什么不太满意,面有愠色,但是显然没有人在意,包括女检察官自己,因为她一开始问问题,立刻表现得心无旁贷,“你是死者的妻子哈迪女士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的警官之一吗?”

这不是卡非第一次上庭佐证了,是第二次,他毕竟总是躲着这类麻烦事儿的,他在椅子上难受地动了动,“是的。”

“除了你以外,第一批到达的人员还有哪些?”

“我的搭档,片区新晋警员亚当,以及不多久赶来的CSI同事。”

碧转向陪审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卫言拉了拉嘴角,又来了,果然,碧用她无时无刻不在跟人调情的语调说道,“CSI是犯罪现场调查…”

她的话没说完,出人意料地被纳德法官呵呵笑着打断了,“好了,女士,我想,受到我们无与伦比发达的娱乐业的影响,在座恐怕没有不知道大名鼎鼎的CSI的人。”

陪审团发出一阵不大的笑声,碧也微笑着点头,“那太好了。那么接下来请卡非警官跟我们聊一下犯罪现场的情况吧。”

卡非几乎是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播放当初的画面,不需要思考,“我们是大概早上八点多接到报警电话的,我和亚当离得很近,所以回复总部以后立刻赶去了。到达哈迪夫妇家的时候是八点二十分左右。哈迪女士已经把门开着,邻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但是没有人进去。里面传来哈迪夫人的尖叫和哭泣声。”他看了看坐在检方身后的哈迪女士,她裹着严严实实的头巾,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婴儿,在家人的围坐中掩面而泣,“对不起女士,请节哀。”

碧看起来很满意,找警察作证非常方便,他们是检察官的天然同盟,即便是这样的草包。果然,陪审团中的大部分人脸上都流露出明显的遗憾悲伤的情绪。卡非停了一刻,倒不是有意让这种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他向来见不得女人哭。

这停顿可太高明了,搞得连绍回回都有点儿想哭,阿拉伯女人也有抛头露面去工作的,但哈迪家很保守,哈迪太太没工作过,也恪守严苛穿衣传统,不知道哈迪女士以后怎么活下去。不过她很快转过脸,发现卫言既没有扭头去看,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之处,他几乎是笔耕不辍地在纸上记着笔记。绍回回心里一惊,也马上专注起来。

卡非警官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尤其是当他左顾右盼半晌,发现没人要给他任何该做什么的指导以后,全法院的人似乎都在看那个女人,除了法官,他在盯着这个检察官的屁股,他抬抬下巴,接着道,“哈迪夫人当时刚刚起床,就发现了丈夫已经死去,她仍然穿着睡衣,但是身上蹭满了哈迪先生的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她怀着孕,肚子已经很大,哭得非常伤心。”

绍回回不明白卫言为什么不反对,这种明显的企图利用不相关的细节来博取同情的行为,对他们的辩护可十分不利。可卫言只是抬起了头,警觉地盯着作证的警官。

卡非又一次超水平发挥,在越界前停住,“我们立刻保护了现场,通知救护车和现场调查的同事们前来。哈迪先生身中两枪,血到处都是。”他也顿了顿,因为碧开始在一块小屏幕上播放现场的一些血迹斑斑的图片,哈迪夫人的哭声更大了。

碧看起来是恰到好处地抱歉,她回过头,紧走两步,将手放在哈迪夫人的肩上,“亲爱的,你要不要出去透口气,孩子也饿了。”包括法官和陪审团在内的所有人都目送哈迪夫人在她母亲的陪伴下抱着孩子慢慢走出去,碧这才又开始,“卡非警官,不好意思,请您继续。”

卡非警官局促地微笑了一下,这位美艳的检察官直视他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是个英雄,“没有关系。正如这些照片显示的那样,血迹布满了整个房间,哈迪先生乱糟糟地面部朝下趴在地上,他背部中枪,前胸中枪,身上有防卫伤痕,是很激烈的反抗才会留下的痕迹。”卡非皱着眉,“这大概就是当时的情况。”

碧很满意,“检方对这位证人提问完毕。”她走回自己的座位时冲着卫言眨眨眼。卡非想要站起开,凳子和地板发出碰撞声。

卫言没看她,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来的同时将西装上的扣子扣好了。“卡非警官,感谢你前来作证,希望加州的天气对你还算友好。”他看着斜弯着腰去扒拉椅子的警察,脸上露出了一点儿微笑,说不上真诚,但是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一点好奇,“着急走吗?”

卡非也控制不住微笑了一下,然而腰还别扭得弯着,看起来很滑稽,“非常友好…呃,不急,不急。”他想重新坐下,无奈椅子不太配合,只好使了个猛劲儿,结果破旧的椅子把手决定趁机寿终正寝,被他一把薅了下来。卡非看起来更无措了,他举着扶手圆圆的一块木头,觉得自己简直蠢到了家。

卫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接过椅子扶手,交给了赶上来的安保人员,一来一回间,陪审团反感怀疑的脸色便收入眼底,“我只有几个小问题,请你无论如何配合我,我代我们节俭的加州法庭跟你道个歉。”他点点头,这下连法官的注意力也收回来了。见卡非也点头,终于坐好,他便直接问道,“你刚才说得非常清楚,在到达现场的时候,哈迪夫人刚起床,仍然穿着睡衣,但是你没有说哈迪先生的穿着,那时是早上八点二十对吗,哈迪先生也穿着睡衣吗?”

卡非笃定地摇摇头,“哈迪先生穿着毛衣和皮夹克,刚才的某张照片,我想你还可以看到他的袖子。”

卫言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是这张吧?”他问道,对方清晰地答了句是,卫言踱向陪审团的方向,“那,我们都是加州人,”他摇摇头,“被好天气惯坏了的,你能不能大概说说初春时候,迪尔伯恩—也就是案发地所在的城市的天气如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