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陆婉儿起了个大早,对着铜镜细细整理了妆容,换了沈姨母昨日夸过的那件蜀锦衣裳,跟着沈府的马车往秋猎围场去。
马车辘辘行了大半个时辰,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官道两旁各府马车络绎不绝。
皇家围场建在凤栖山,占地数十顷,围场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坡。
女眷们被安排在临水的一片帷帐区,依水而建,名为“临水秋苑”。
“你瞧,那是长公主的马车。”不知谁家的丫鬟招呼了一声。
陆婉儿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朱漆华盖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垂着,看不清里头的人,只车角悬着一盏琉璃灯,映出一个篆体的“长”字。
“没想到长公主也来了。”有人窃窃道。
“是啊,看来今年秋猎格外热闹。”
沈姨母拉着她的手,笑盈盈地低声道:“今日带你来,算是来对了。”
女眷们纷纷下了马车,皇家早有安排,帷帐一间间隔开,虽不比府中宽敞,却也样样齐全。陆婉儿安顿好行李,正坐在帐中喝茶,便听见外头有人走动,说是主猎场那边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已经到了。
主猎场设在凤栖山南麓,地势开阔,正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设了伞盖和坐席,供皇族观猎。太子齐霄与二皇子齐弘几乎同时抵达,兄弟二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帐中。
太子齐霄负手站在帐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色,转身便往旁边那顶帐篷走去。掀开帐帘,里头坐着的人闻声抬起头来。
“泽青。”齐霄笑道,熟门熟路地坐了下去,“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付泽青把手中的文书搁下,抬眼看了看帐外:“皇家围场,自然都是最好的。”
“是啊。”齐霄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付泽青脸上,忽然道,“我忽然有点想喝你酿的葡萄酒了。”
付泽青眉梢微微一动:“殿下为何不早说?”
“哎呀,我这一路上赏着风景来的,到了这儿才有了兴致。”齐霄笑着道。
“殿下现在想喝,也是晚了。”付泽青语气平淡,嘴角却弯了弯。
“是啊。”齐霄拖长了声音,正要说些什么,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个侍卫进来,双手递上两副面具。
“殿下,丞相大人,这是今日的。”
齐霄接过来掂了掂,把其中一个面具递给了付泽青。
付泽青不解道:“怎么还要戴上面具?”
齐霄答道:“今日人多眼杂,那两国使者自然也带了随从,谁知道那些随从都是什么人?天家皇子、宗亲、朝中重臣都在此处,若是被人盯上了,可不是好事。”
齐霄说完了,笑道:“戴上吧,丞相大人,戴着安全。”
付泽青接过面具,垂眼看了看,没说什么,随手放在了一旁。
齐霄又道:“丞相大人想吃什么?只要是这山上有的,本太子都可以帮你猎回来。”
“是吗?”付泽青偏头想了想,“那就兔子吧。”
“就兔子?”齐霄挑眉。
“嗯。”
“哦。”齐霄拖了个长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