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心往下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行礼退下。
阿诚在廊下等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殿下?”
“走吧。”赵恒没有回头,“回去等。”
接风宴设于崇文阁。
齐弘主位,韩纪左首,赵恒右首。酒过三巡,韩纪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听闻西岚收成不好,太子殿下亲自来借粮?”
赵恒面色不变:“西岚与齐朝世代交好,此来求援。”
韩纪轻笑:“世代交好?三年前西岚扣留齐朝商队,索要过路费,那也是‘世代交好’?”
赵恒忍住了,声音平稳:“那是前朝之事。新皇已遣使道歉。韩大人若有意挑拨,怕打错了算盘。”
韩纪连忙摆手,满脸堆笑:“言重了言重了,随口一提,喝酒喝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落下时,目光扫过齐弘。
齐弘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赵恒转向齐弘,语气恳切了许多:“殿下,西岚诚心来求。抵押、贡马、质子,皆可写入国书。只求齐朝肯借粮,西岚永世不忘。”
齐弘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过来:“太子殿下的诚意,孤看到了。借粮之事,孤会与皇兄商议。皇兄点头,大齐便会借粮。”
这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赵恒不能再催,端起酒杯遮住了表情。
韩纪在一旁慢慢饮酒,嘴角微微扬起。
当夜,丞相府。
齐弘的消息送入丞相府时,齐霄正与付泽青待在一处。
看到吴公公来,齐霄并不意外,只是对着付泽青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就说宫里会来人吧。”
付泽青只是笑了笑。
吴公公瞥了一眼付大人,又瞥了一眼太子,随后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奴才吴德,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旋即侧身转向付泽青:“见过付丞相,丞相大人安。”
齐霄:“吴公公不必多礼,说吧,来丞相府所为何事?”
吴公公接到话,毕恭毕敬的把二皇子写的信递给了齐霄。
齐霄展开信,慢慢看了一遍。
齐霄看完,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西岚借粮食的事啊。”
他把信递给了付泽青:“泽青,你看看。”
付泽青看完,开口问道:“殿下怎么想?”
“借。”他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借?三城、千匹贡马、自己做质子。这不是来谈判的,这是来投靠的。人家把命都交到你手上了,难道我大齐还不肯赏一口饭吃?”
“韩纪这个人,嘴上说不插手,句句都在插手。可他再能说,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北燕比西岚强,可齐朝比北燕更强。他不敢翻脸,也翻不起这个脸。所以他才绕着弯子说话,说什么‘边市便利’‘北燕不插手’。说白了,就是求咱们别帮西岚,可又不敢明说。”
付泽青看着他,没有接话。
“可咱们偏要帮。”齐霄说,“西岚拿了齐朝的粮,就是齐朝的人。北燕想拦,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齐霄:“泽青,你说,那个西岚太子,值不值得帮?”
“值不值得,不在他,在齐朝。”付泽青淡淡道,“帮了他,西岚便是我齐朝的一道屏障。北燕再想北上,得先过西岚。这一石二鸟的买卖,不亏。”
齐霄笑了:“泽青,我觉得你说的对。”
随后,他吩咐吴公公道:“吴公公,去回话,就说孤同意借粮,另外,告诉二皇子,孤要去参加秋猎。”
吴公公接到命令,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