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消息传遍了整个围场。
太子殿下已携丞相大人先行回府。丞相药毒虽解,元气大伤,需静养将息,太子亲自护送。至于接下来的秋猎诸事——由二皇子全权主持。
这道命令传下来时,营帐之间晨雾未散,灯火半明半灭。众人低头领命,面上不露声色,各自归帐后却少不了一番揣测低语。
北燕使者韩纪的营帐中,正传出一阵不紧不慢的笑声。
“太子带丞相回府了?”韩纪斜倚在软榻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二皇子主持秋猎?”
“是。”随从垂手而立。
韩纪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他眯了眯眼,那笑容舒展而闲适,像是听到了一出极有趣的折子戏。
“丞相大人也是命苦,”他将剩余的橘子搁在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好好一场秋猎,被人下了那种药,那么冷的天伤了身子,回去还得养上半个月。这下朝堂上怕是要热闹了。”
随从小心翼翼道:“大人不好奇是谁下的药?”
“好奇什么?”韩纪挑了挑眉,饮了一口茶,“谁下的药,谁得了好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不过——”
他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茶盏搁下,偏头看向随从。
“说起来,我前几日听闻,丞相大人最近可没闲着。苏府那桩案子,是他亲自处置的吧?”
“是。”随从应道,“苏家二公子下狱,正是丞相的手笔。另外,丞相还命人把京城最有名的那家妓馆给端了。”
韩纪闻言,手里的橘子皮捏得“啪”一声响。
“什么?”他的眉毛高高扬起。
“可惜了。当真可惜了。本想着这次来齐国,公务之余也好去见识见识——听说那里的酒是好酒,人是妙人,连曲子都比别处唱得婉转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遗憾。
“丞相大人也真是的,公事公办也就罢了,何苦连这种地方都端了?留着一处,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点消遣的余地,不好么?”
“听说那夜不少官员进了御史台。”
韩纪:……
“怪不得对他下药呢,仇人不少啊。”顿了顿,他继续道,“他胆子倒是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