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色不太好,云压得低,像要下雨。
付泽青和齐霄站在酒楼二楼,临窗。
窗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袖口被吹得翻卷。
楼下,苏家的马车缓缓经过。
就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走得很慢。
齐霄一只手撑着窗框,看着那马车,半天没出声。
“殿下在想什么?”付泽青问。
“我好不容易大发慈悲一次,”齐霄说,“她怎么就死了?”
沉默了片刻,付泽青叹了口气:“殿下当初为什么放过她?”
齐霄想了想。
“我之前了解过她,”他说,“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付泽青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
“殿下放她的时候,没想过她会这样吗?”
“没有。”齐霄说,语气带着点烦躁,“她不是喜欢他吗?这么死了,她舍得?”
付泽青沉默了一下。
“就算活着,他们两个的结局也未必好。她大概自己也明白,所以走了这条路。”
“活着不好吗?”齐霄皱了皱眉,“活着好歹还有口气,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付泽青没说话。
楼下马车拐了弯,看不见了。齐霄的目光还追着那个方向呆呆出神。
“怕是只有等殿下将来有了心爱的人,”付泽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才能明白那姑娘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齐霄转过头来看他。
“泽青,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变了,“你是觉得我对你虚情假意?”
“那倒不是。”
齐霄反问道:“那你懂吗?”
付泽青答道:“我不懂。”
付泽青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窗台上的手。
“我觉得殿下说得对,”他说,“活着总归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齐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泽青,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个聪明人,”他说,语气又回到那种半真半假的调子,“放眼天下,哪有你我这么般配的。”
付泽青没接这话。
马车已经彻底没影了。街上只剩零星几个路人,缩着脖子赶路。
“哎,”齐霄叹了口气,“这姑娘真是命不好。下辈子投胎看着点吧,找户好人家。”
付泽青没应声。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窗棂被吹得咯吱响。齐霄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