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烧!再烧!将它炼作丹药,进献尊上。”
见这株弱小的草撑了许久,终于不再动弹,为首的树枝满意地左右扭曲,继续指挥其他枝干不遗余力地吐火。
一为严惩灵物以儆效尤,二更借此良机以表衷心。
火势愈燃愈烈,棉铃上缠绕的火焰向里沁入一分,卿云痛得清醒过来。
火舌舐动时,灵力在身体角落里突然寻着了某个可以破土而出的罅隙,一股脑地全在向外迸出。
碎裂声由内及外。
汹涌的灵力吞噬焰心后,一贯拢着的棉铃霎时绽开,显露出桃状的三瓣花朵。
两瓣雪白,一瓣绯红。
周遭炽热的感觉倏然消逝,整身似被水汽浸润了个遍,清凉感扑面而来。
她活了,何止活了,竟开出了花。
见平平无奇的草居然死而复生,为首的树枝边念叨边使劲,恨不得投身进去再加大火力。
“我烧,我烧。”
只是,那外围的火焰仍不可阻挡地越缩越小,最终熄灭。
火光散成一缕黑烟飘散去了。
扎堆的人头依旧尴尬地大张着嘴,哪里还有火焰喷出,面上的红光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树兄,请问烧够了吗?”
这草貌似很有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
为首的不作声,其余的也跟着保持缄默,只有那根串着自己的枝干微颤了下。
“既不说话,便当你默认了罢。”
体内灵力在肆意涌动,陌生又熟悉,不受控制地催着她幻出人形。
只见她发尾焦了一撮,眉眼熏得黢黑,身上依旧是那副破烂装扮,不过在穿叶之处,又多了两条破布。
“我初来乍到的,下手不知轻重,还望树兄多担待。”
卿云作了个天揖,调动灵力随手捏出一诀,是腐木术。
术法已成。
白色光点精准飞击到闪烁的人头上,往烂洞里钻。
密密麻麻悬着的那些人头由大转小,红光渐灭,可怖的眼鼻嘴慢慢向内凹陷,长出了一层新的外皮,原是缀满枝头的硕果。
烂洞在愈合,黑色黏液渐凝成块,变得透明,最终消失。
成圈的槲烁木退回了原位,成了原本向上生长的模样,银光透过树冠间隙洒落。
她满意地插起腰,沐浴着如丝如缕的月华,身上也松泛许多,以往的伤势已了无痕迹。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似乎有些不对劲,腐木之法怎么无端变成了疗愈术的模样?
这玩意儿,似乎乏善可陈,她从前并未习得,更谈不上用了。
不过,好在困境已解。
思虑之时,地底隐约有微光跃动。
低了头,只见拇指大小的一朵野蕈仰身站着,伞身人面,双目浑白,目中留得两个小黑点,正与她对望。
因这小玩意儿生得着实可爱,卿云又是见了萌物走不动道的主,也顾不得什么异象了。
她随意撩起几褛零落布条,便蹲下身攀谈。
“小家伙,你盯着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