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台侧看去,并肩站着一双人,一个银冠,着月白服,戴着半副面具,负手端站,想必是那孟桓。
一个半束发,着玄紫服,发间簪朵红花,抱臂倚柱,是个讨厌鬼。
“噫,那位大人瞧着眼生,竟与孟桓大人并肩,难道他是……他是……孟桓大人的相好?!”晚素显得分外激动起来。
“噗——”卿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咦。他头上簪的那花,瞧着倒有些眼熟。”晚素接着疑惑。
“俗话说得好,红花绿叶嘛,花都这样,大差不差。”卿云打着哈哈过去。
鬼知道他怎会将剩下的刺枚给簪上,难不成是为警醒她,勿忘盛恩?
万嚣仅扫视一眼,她跟着打了个寒战。
不知是否瞧见了她。
“按理说是这样没错,但由我亲手摘的花,还是要格外水灵些,就单说秋千上那几枝……”
晚素打开了话匣子,但声音压得极低,与厚重的祭乐融为了一体。
祭乐渐浓,巫女一手拈花,一手舞剑,杀意徒生。
孟桓跃至空中,周遭拂过一阵轻风,由四方吹来千重花枝,花枝迎风作舞,各色花瓣簌簌落下,仿若垂天璎珞。
当真是缤纷一片满目春。
此时,天色竟莫名暗了下来,唯有零星几盏花灯闪烁,映照花影。卿云第一时间抓住了晚素的手腕,众人却见怪不怪。
晚素拍拍她手,讲:“安心,这也是祭礼的一部分,遮天蔽日,寓意极好!”
刹那间,百道紫色雷电“隆隆”劈落,离脚尖似乎只差毫分,她不禁后退一步。
雷电自天与地之间肆意横穿,串起了无数的多彩璎珞,火光忽明忽暗。
祭台前,万花燃尽,花烟漫天。
晚素第一时间挽紧了卿云的手腕,众人皆连连惊呼。
卿云也拍拍她手,道:“莫慌,这倒是某妖的的拿手戏,装神弄鬼,寓意不明。”
晚素听得不明就里,当她是胡诌。
“原先不是这样的啊,应当由孟桓大人在空中斩尽群花,那叫一个风华绝代!现在这样虽然也不错,不过……有些吓人就是了。”晚素在她耳畔悄悄议论。
卿云认为晚素说的最后几字十分在理,当初,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多时,花烟散尽,天色明朗。
一轮红日正中,映出一只硕大的三足金乌,金乌仰天长啸,三爪握踏雷痕,而后收翼抖羽,徐徐化成了人形,是方才的银冠覆面之样。
孟桓是只金乌。
金乌竟是孟桓?
他嘴巴开开合合间说了什么,少年声音似水击石,清澈爽朗,隐隐约约听得无尽谷几字。
众人拍手称快,叽叽喳喳着,争相往他身上投掷彩帛,耳边闹哄哄的,二人也被推搡到了人群最后头。
直至祭乐终了,人群散开。
花灯倏地熄灭,卿云恍若大梦初醒。
用手拍拍圆鼓鼓的一端,灯重又复明,才想起来问晚素:“等等,这臭鸟,方才说的什么?”
晚素吞吞吐吐:“他刚刚说,神尊大人宽仁,今夜亥时的扑蝶赛,以无尽谷为彩,胜者……胜者……即日入迁。”
那句“可怪不得本座”,与晚素此时之言,交叠回荡在脑海。
这厮还真拿她的山谷当作彩头了!
晚素劝慰她:“没事没事,没了谷,咱们不是还有殿嘛。”
卿云有气无力:“谷都没了!哪还来的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