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乐此不疲地戏耍她,故意显露一丝机会,又让人毫无办法可言。
她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逢霄气,散。”
……
卿云盯着缺处,朝着不同方位施法。
双指来回翻覆,嘴上将术辞反复琢磨了个透,一遍遍施术,一遍遍调灵,结界各处散又合,合又散。始终未果。
直至筋疲力竭,她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脑海中不断盘算着近来诸事。
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
此前,遁术、幻术这类加于己身的灵术,尚能派上用场,腐木术、复归术等等仙法却皆有失。加之重伤早已痊愈,竟连这寻常小仙都能信手拈来的解界术,也不起效用了。
她盯着灼热的双指,继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原本的那副灵体,现下未得点化,灵智未开,也不知正在世间哪个角落,昏昏沉沉地游荡着。
当下少不得附了谁的灵体存活。
难不成,附身后自己灵根有变,现在已仙法全无?成了个虚长一千八百岁的普通花灵?
她这株棉花,能否称得上是正经花灵,到底也没有个定数,万嚣与槲烁木皆把她称作草灵,现在想来确有所依。
至少在花圃园中,她是未曾见到过的。
师傅多年来对自己所下的苦功,终究算是白费了。
卿云苦笑两声,少见惋惜,反倒生出十分愧意。
喘息之时,界灵见来人不再跟随,便悄悄移了最后一处缺口过来,慢悠悠地,趁机挪到了她头顶上方,似乎在引诱她。
卿云已放弃,垂头丧气地转身,下落,碧金裙悬空飞舞,略有颓态。
她堪堪落至一半,又突然如离弦箭一般回返,灵力调动之快,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只瞧见,少女唇上的一排齿印还未尽消,神情却坚毅,额饰随身而动,迎风叮呤。
界灵反应过来,此人竟是假意离开,忙聚集雾气成幕,掩闭缺口。少顷,缺处便只剩了最后一条缝隙。
卿云赶至时,恰逢面前有缕柔雾飘过,就要布上那方缺处。
她左手化气成盾,挡了柔雾一刹,右掌覆灵,已触到缝隙边缘,欲将合了大半的口子重新撕扯开。
雾气足够轻盈,也足够薄,猛地同刀刃般硌手,本易掌控的柔软至极,陡然变成了握刃手中。
只一点,那刃毕竟是雾气所成,无外力作推,坚硬有余,锋利却不足,原本是钝刃倒也无碍,偏偏遇上了她掌中沾染刺枚腐毒后,将将长成的新肉。
粉肉被摇摆不定的雾气刀刀割开,吃痛下,卿云强忍着未松手,继续加大了撕扯之力,鲜血瞬时喷洒而出。
一时间,柔雾与血雾混作一团。
待雾散尽,缺口早已不复存在。
再一探,原来竟是整片结界都消融不见了!
*
结界突然没了的那瞬间,卿云咧嘴一笑,有些洋洋得意。
不过片刻,便因自己那股子力量,被甩了出去,猝不及防落入一道湍急的水流中。
呛了口水后,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跃至半空。
已至日暮黄昏时,水流泛着金光,更是别样的光彩熠熠。只是这次她看清了,水面上除了残阳相照,还遍布着圆硕的蔓金苔,光芒随波荡漾蔓延。
怪不得人在水中游,似到仙境走。
四周看看,除了这道,竟没了那道——通往无尽海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