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抬头遥望,台侧二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彩头,若是她争,便算露了名头,此后再无安宁之日,倘若不争,即是灵主移位他人,诸事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晚素,你说这镜中花,也能拿来祭地气吗?”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什么?云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晚素顾不上问那镜中花为何,在她看来,云云莫不是被孟桓大人气傻了,故猛力摇摇卿云双肩,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经此一摇,她确实清醒许多。
然而,并非晚素想象中的那般清醒。
“无事,无事,我再好不过了。”不知怎的,卿云觉着肩上的包袱变得愈发沉重,压着自己直往下坠。
在抖落身上的累赘后,她捉住肩上的一双手,分外真诚地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倒是你,要勤于修炼,少贪吃些。好好保重。”
现下她认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什么扑蝶赛、品糕赛,统统与她无关。
本想着在此有个庇护之所,能够安稳度日最好,得空的话,再寻寻回去的法子,比如,找找那弥天台什么的。
如若不然,留于妖界,于她而言还有何意义?
“保重保重,那自是得多吃些,否则哪里来的力气修炼。可是要论起贪吃,咱俩可是半斤八两来着。”
晚素虽一头雾水,反驳倒快,边弯腰拾掇起地上散落的物件,边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
待擦擦木蝶,再吹散彩帛间嬉戏的尘妖。
尘土飞扬间,却见眼前人一溜烟地跑远了。
“云云,你不参赛啦?不单彩头,还有神尊大人一诺啊…。。。”
“哎——晚饭还没吃呢!”
隔着三五个街摊小贩的叫卖声,晚素说的这第一句,听得不太真切,喊的第二声倒是实实在在落于耳畔,且让卿云颇为动心了一下。然后,她勉强自持住了。
晚饭嘛,在哪里都能吃,当下还是先走为上。
跑出市集,摸摸身上仅剩下的五枚灵石,攥紧手中还提溜着的一盏花灯,她能去哪里呢?
对了,无尽海!说不定那小水球还在。
想到这儿,她脚下的步伐迈得越发轻快,径直往来路折返。
当站在龟背岩朝上望去,水雾扑面而来。静潭中,几尾鱼皆若空游,数月前掉落的山谷顶端,有层叠雾气在翻涌。
是了,此处是被布下过结界的,许久不曾走过这段小路,她竟忘了这茬。
自己不辩方向,未免矇头转向遁到哪个凶恶妖王的地盘,那才是自找麻烦,还是抄个近路好些罢。
如今灵力傍身,强行突破个结界,怕也不成问题。但,若要破界,势必会扰了那施界之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
卿云下唇被咬得泛白,揣度片刻后,将手头的花灯轻置岩上,干脆心一横,捏起解界术。
“逢霄气,散。”
术法既出,灵力有失。
汩汩涌动的雾气,被突然冒出的灵力打散,微微悠漾后,在施法处现出一小个缺口。
卿云趁势而上,周身氤氲着界灵,直指苍穹,正欲破口飞出。
指尖出与未出时,界灵环身梭过,雾气迅速在缺处密布、凝聚。此处唯一的结界缺口,居然抢先一步,自个儿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在缺口封闭之际,于未施术处,却有另个缺口现出。
卿云不假思索地移转过去,岂料人才方至,那处缺口故伎重演,再次层叠合上,如此往复十余次,结界仍飘渺若游丝,然坚固如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