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不适合又怎样?”楚岁秋嗤笑一声,带着些警示的意味轻言细语道:“珍惜你现在还在跳动的颈动脉,有多少死人在地下抢着要呢。”
“雷巡,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在活着,是在赎罪。”
说最后一句话时,楚岁秋有一瞬间失神,这也是对她自己的告诫。
她的罪,会像空气一样,每次呼吸都时刻提醒着她。
言罢,她迈过雷巡的身体,像迈过战场上的死人那样。
善良的灵魂太早就长辞于世,扭曲的灵魂却腐烂人间。
都怪有些人逝世得太早,她忙着悼念,却忘了不是所有灵魂都如他一般值得被珍重。
“紧急救援,有重大伤情患者需要接收!”诊所接线员刚收到前线打来的通知电话,诊所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长啸,一艘高级飞行器正仓促迫降。
飞行器还没来得及落稳地面,舱门便“噗嗤”一声打开,数名高阶工兵火速从舱内跳下来,带着刻不容缓的架势抬着担架冲进诊所。
担架上伤者与布料已经被血液浸泡在一起,那人脸色的苍白也与布料的白色融为一体,放眼望去,竟分不清那里面是一个人还是一滩血。
“医生呢!救人啊!”
一群身着高阶制服的长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顾不上长官的威严与慌乱的心绪,纷纷失态地扯着嗓子咆哮道:“让开!都让开!医生呢?”
伤员们看见平日里极少碰面的长官们,脸色一变,挣扎着要起来敬礼:
“长官好!”
“长官们好!”
“。。。。。。”
尊敬的长官们已然无暇顾及其他,穿着制服焦急地在诊所内四下奔走。这番阵仗,明显现在躺着的那位是位功标青史的大人物。
伤员和护士们甚为好奇地探出脑袋,可待他们看清那危在旦夕的那张脸后,脑海中响起像是被一道巨雷劈中般的轰鸣。一种深深的恐惧顿时包裹住了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会不认得他。他的特写被挂在每一间大大小小的军事指挥所荣誉墙上,示以告诫全球军官。
只要这位指挥官坐镇战场一日,全球的人类战士便不会后撤一步。
可他如今鲜血淋漓,生死难料。
窗外,依旧艳阳高照。
迷茫焦虑霎那间爬上每个人的心头,人群中甚至传来压抑不住的反呕声。
走在最前面的长官神色仓皇,找到正努力维持秩序的安娜,用同声翻译器问道:
“谁是你们这里能力最强的医生?”
彼时,楚岁秋正给一名被弹片砸成贯穿伤的小士兵做止血与注氧。
唔。。。。。。弹片自后脖颈划入,从右侧面颊飞出,红区伤情,有点棘手。
估计现在里面血肉全绞成一片了。。。。。。万幸没有口底血肿或舌后坠,暂时脱离了窒息处境。
先上甲虫机器人做清创,探测性止血仪保持全程运作。
这样至少能活到转移到首城高级医院的时间。
一道冰冷的触感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不好意思女士,全球军事总局。现勒令你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尽全力救助我们带来的人。”来人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几岁,带着点尚未喘匀的气息,用命令性口吻言道。不过吃了少年薄荷音的亏,这话听起来很没震慑力。
楚岁秋眼神一冷,没等开口,一道急促的男声呵斥道:“孟照渊!你丫记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