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铭见来了颇有威风的话事人,像看见了逆光而来的白衣天使,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哈利路亚的曲调。
——2V1,优势在我。
他把前线情况给楚岁秋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做出一副老练的说书先生样儿,那是讲得声形并茂,活灵活现,仿佛发现高压网被破防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扛着枪端着炮。
“你现在随时会死你知道吗?”楚岁秋双手叉腰,乌黑的柳叶眉皱起,语气颇有些告诫意味。
“你担心我?”卫敏抬头看她,眸色深深。
这话旁人乍听起来带了些调情的意味,可卫敏只是执着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似乎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楚岁秋话头一噎,一时摸不准这人的意图,也不想落入那个话里可能存在的陷阱。
通过这几天在监护室的观察,她发现卫敏这人总能悄无声息地就从人嘴里套出话来,把话题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引。
偏偏面上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是别人上赶着把情报信息递到他手中一样。
——装得很,假清高。
她只冷哼一声,将甩到胸前的头发往身后轻松一拨,不正面回答道:“卫大指挥官要是死在我们这里,友爱诊所的名声可就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卫敏身为总指挥,手握全球的军事资源,位高权重。这她是知道的。
不说别的,这些天光诊所里收到的慰问通讯,就全把波段给占爆了,诊所周围也一直埋伏着数不清的不知是哪方势力的警卫,送往监护室门口的礼物是来了几波又几波,署名全是首城那边寄来的,就连友爱诊所这个医疗系统里的边角料小角色,这几天都跟着收到了几批大金额的匿名打款。
所以如果卫敏在这里有点什么闪失,友爱诊所就等着永久性倒闭去吧。
“说实在,卫大指挥死不死的,与我而言不重要,我与你素不相识。友爱诊所是我的心血,我不希望看见它在我有生之年受到任何伤害。卫指挥心系全人类命运,我很敬佩,也很感激。你可以走,但是我作为你目前在友爱诊所的负责医生,得跟着一起过去。依卫指挥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随你,”不知是楚岁秋的哪句话不对,卫敏沉默着听完后,冷不丁开口:“军事总局副官薛铭,泄露三级军事机密,战后执法部领罚。”
薛铭一听,从地上跳起来,大清早的胡子就要急得长出来了:
“哎?不是老卫?你这不厚道吧,我还不是为你好?这。。。。。。”
“忤逆上级,罪加一等。”卫敏悠悠开口。
薛铭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卫敏你大爷!老子全年奖金一下就扣没了,你倒是忙得搁军事总局住下了,老子以后还要安家娶媳妇儿过小我生活呢。。。。。。先说好,以后吃饭必须你请啊!”
天高气爽,友爱诊所门口的绿荫草地上,孩子们追逐嬉笑,一张脸谱风筝飘荡在高空。
忽然,风筝在空中剧烈摇摆起来,险些被卷入旁边庞大的涡轮中。
楚岁秋带着医疗设备,跟卫敏一行人坐上了前往前线的直升炮机。
直升炮机属于稀缺的大型高阶军用飞行器,造价高维护成本更高。其底部安装了新型跟踪式轰炸导弹,内部装载了全息投影的地球军事全地形地图。
炮机内分为生活区和军事区,硬件齐全,细听还有悠扬的轻音乐帮助缓解精神紧张。
队员们聚在旁边吐槽交谈起趣事来,还有人跑去供给区接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平稳和谐地像在自己家一样。
可一旦炮火打响,机动性强威力巨大的直升炮机,便是战场上开启扫射模式的空中霸主。
楚岁秋还没有坐过这么高级的军事载具,坐在会议桌边,好奇地打量周遭的一切。
卫敏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回头一望,竟然是已经睡着了。
“老卫这几天虽然是在监护室住着,可是该操的心一点没少,”薛铭坐了过来,顺手递给了楚岁秋一块俄式面包切片:“我去晚了,冰箱里只有这个了,别嫌弃。”
“他这个大忙人啊,站在世界的尖尖儿位置上。偏偏脾气呢,像块又臭又轴的石头。身边儿呢,也没几个可信的人,”薛铭有心想缓和她与卫敏之间的气氛,艰难地啃下一口难咬的大列巴,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嚼嚼嚼)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嚼嚼嚼)他不太会和人相处,(嚼嚼嚼)你别太介意嗷。。。。。。妈呀这洋面包咋这么干巴?”
“不会。”楚岁秋淡淡一笑,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伤好了,于楚岁秋而言他卫敏就是个陌路人。
跟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的人生,只有一个人最重要。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突然,一声来自地面的细微吼叫传到炮机内部,但包括薛铭在内的一行人都还在干着各自的事,无人听见。
卫敏倏然睁眼。
与此同时,探测兵惊异地喊道:“找到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