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驾驶员状态无比松弛,楚岁秋心生疑惑:“你们总指挥就在下面打仗,你不紧张吗?”
那驾驶兵是个一头卷发的东南亚面孔,一听楚岁秋这话,笑了,索性打开自动巡航,把腿一跷:“就是因为卫老大在下面坐镇,他要是不在我才该紧张呢。”
“。。。。。。他很厉害?”
“你不知道,我们部队里有一句粗话,卫敏出兵,甭管对面是怪物丧尸僵尸鬼魂外星人都能被打得屁滚尿流,哈哈!”
“。。。。。。”
这么长真的能统一记清吗?
“要我说呀,外面儿那高压网,和卫敏比起来就是个豆腐渣工程。高压网会被冲破,卫敏却永远不会倒下。只要他在一天,人类就离胜利更近一天。流水的怪物,铁打的卫敏~”
驾驶员仰躺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在椅子上悠哉地前摇后摆,讲起他刚入伍就进了卫敏的清剿部队的发展史来。
铁打的。。。。。。卫敏吗。。。。。。
“医生,求你救救总指挥,求求你。。。。。。”
“哎哎,听说没?一号监护室来了个超级重症,都那样儿了还没咽气呢。”
“老卫他啊,从小就过得不容易。。。。。”
"滴——患者生命已触发红色警报,请注意动向。"
楚岁秋阖上眼。
手术的时候,卫敏几次心脏停跳,按常人的医学标准界定,已经属于死人的范畴了。她本来已经打算叫人来拉走他了的。
可是后面,心率仪开始重新有了动静,那颗心脏又开始奇迹般地,缓缓地,有力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心跳声砸在楚岁秋脑子里,她从没有这么想救活一个人过。
大多数人,在面临无法逃避的痛苦时,都会选择最解脱的方式,有人会哭着求医生给自己一个痛快,或者是在夜里偷偷把管子拔掉。
他们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生不如死的感觉太痛,是人之所不能及。
可是,卫敏有东西把他紧紧拖着,让他连死都不能。
“刘渠,别讲了,把舱门打开,炮机降水组织灭火。”卫敏冷峻平稳的声音从驾驶室广播器里传来。
“诶?我没关通讯吗?”听见卫敏的声音,刘渠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个狗啃泥,又连忙跳起来,闪转腾挪到操作台前面,噼噼啪啪一顿操作。
“打仗呢你关什么通讯!我们一堆人在下面和粘液怪脸贴脸,结果他妈耳朵里的通讯全在听你说泡妞的事,你小子等着回来挨处分吧!”薛铭在广播里破口大骂。
刘渠都快要哭出来了,哆嗦着手把舱门和绳索给他们放了下去。
薛铭第一个爬上来,上来就把缴获的战利品甩在角落,三步并两步走到驾驶室,狠狠拧起刘渠的耳朵:
“我在频道里喊你那么多声你没听到是吧?尽顾着聊你的初恋了,人卫敏一出声你就答应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嘶——轻点儿,啊这,我不知道呀,确实没听到嘛,哎呦疼!是不是您声音太小了。。。。。。”刘渠一边咿呀呜地回嘴,一边顺着薛铭的手踮起脚,仿佛这样就能不疼了似的。
“还敢顶嘴?要不是看你是个技术兵,我怎么着也要把你扔下去让粘液怪遛遛!看我不疼死你这个小王八蛋犊子!呼呼哈!”
薛铭围着刘渠来了一套标准的军体拳,揍得刘渠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叫唤。
或许是因为打了胜仗,全队人心情都很好,一旁的战士们围着看热闹哄笑不断,纷纷鼓掌起哄二人决战。
卫敏最后一个登机,他拎着两个看不清里面内容的黑袋子,往角落一放。那里已经有了很多同样的黑色袋子。
楚岁秋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嗯,患者生命体征完好,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他卸下机甲,绕过正在喧闹的人群,默默走到水池边,将沾染了怪物蓝色血液的手洗干净,又从一旁高处的柜子里翻出白色的医疗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