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在西南,很明显,沈青叶希望她,离首城越远越好。
他用自己想当医生的梦想兑换了打击犯罪的入场券,无数次死里逃生。
他言笑晏晏,说要支持楚岁秋的医生梦想。
——可看见那张不属于自己的红色医学证时,你又在想什么呢?沈青叶。
就像雷巡说的,她也是罪人。
而雷巡是知道这件事对楚岁秋的刺激的,尤其是从他这个雷家人的嘴里说出来。
可他就是要有意无意提起这段记忆,似乎这样就能挑衅到楚岁秋,在言语上打赢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当年的沈青叶一事,当时的青春期雷巡尚在首城满街当鬼火少年。
对于置身事外却又相关的人,尤其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在派出所屡进屡出的未成形罪犯,楚岁秋只能将他随自己带到西南,放在眼下,用人身管控这种手段防止他偷抢杀掠,或者一个不留神又跑回首城作孽。
雷巡比楚岁秋小几岁,哪怕他是雷家的人,为了他以后不至于废物到去当个山贼,楚岁秋甚至带着他学习医术,处理病人伤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雷巡跟着她渐渐长大。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楚岁秋真的以为他真心悔过,想要好好做一名边境战地医生。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已经原谅了他。
可自从雷巡当众说要叛离前线逃回首城后,他基因里的恶劣与对沈青叶的仇视就愈发掩盖不住了。
“。。。。。。如果你非要提他的话。。。。。。”楚岁秋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晴不定,语气晦涩悠悠,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尽管如此,雷巡还是不肯落于下风,咬牙强撑着笑道:“怎么?你还想一边救人,一边杀人吗?你就没想过,如果沈青叶那个破烂货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倏忽,楚岁秋血液流速陡然加速,脑中嗡地一声,眸中狠厉尽显,插在衣服前兜的尖笔不知何时已悄然握在手中。
“楚医生,”卫敏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身正气凛然的高大身姿,俊朗温善的眉眼看着她言笑晏晏:“弄出人命来了可不好哦。”
楚岁秋扬到半空的手一顿。
她迅速敛起神情,默默将尖笔放回前兜,头也不转地直起身来。
见雷巡骤然放松后瘫软在椅子上,她语气听起来颇为不爽:“看来卫指挥现在真是好差不多了,都可以自己推着点滴到处溜达了,这两天我就让安娜辅助你出院。”
“那倒不必,私以为我的心脏还有些许疼痛,夜里实在是难以忍受。。。。。。嘶,当下仔细这么一感觉,腹部也不太舒服。还请楚医生再通融我几天。”说着,卫敏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肚子,原本线条冷硬的眉毛此刻正微微蹙起,惹得一副风花雪月林黛玉的表情。
“呵。”
——演得这么起劲,说什么不太舒服难以忍受,有空去争取一下世界影帝呢?
楚岁秋一把拿起自己放置在桌上的文件,冷着脸走过门框,目不斜视地和一旁姿态挺立的卫敏擦身而过。
轻和的消毒水味香风一刮过,卫敏立刻起身抬步追上去。
却在转身的瞬间,漆黑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屋里的雷巡一眼。
是夜,屋外已经有了蝉鸣。
雷巡吃过晚饭正一个人回宿舍,突然视线一黑,紧接着呼吸困难。
有人把麻袋套在了他头上!
“什么人!”他大叫道,声音穿过布料显得含糊不清。麻袋倏然栓紧,身体随之被数人搬动腾空而起,不知被运向何处。他就像菜市场案板上的鱼那样死命挣扎,却陷入像鬼打墙一样的无果境地。
薛铭嘲笑的声音穿过布料,同样在雷巡耳朵里也尚不清晰:
“嘿嘿!路见不平的拔刀义士是也!看不惯你平时的为人做派。小子,我奉劝你一声,以后做人,尾巴夹紧点儿,别被人背地里给捅咯!”薛铭故意尖着嗓子狞笑几声。
雷巡在一片黑暗中,脑筋疾速转动:“是土匪弟兄们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给你们钱!放我走!”
“呸!你丫土匪——别说屁话,给我打!”
“是!”
是夜,月色皎皎。不知是不是众人的幻觉,远处似乎传来了野山里的狼嚎,纳闷一阵后,又各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