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尚未开智,利塔尔不在,十二岁的阿虎就要承担起照顾全班的责任,破旧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不敢想他这一路过来组织大家得有多疲惫,而他独自一人面对利塔尔的突然昏厥又有多么慌乱无措。
她心疼地将阿虎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安慰着。
卫敏自从搬到友爱诊所后,每天除了前线战事,就是找楚岁秋和在找楚岁秋的路上。
此刻自己顺着某个转角一拐,一下就定睛瞧见了她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某个脏兮兮衣着褴褛连鞋都没有穿齐的小男孩,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身影骤然一顿,连自动跟踪式输液机也差点撞上他的脊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情绪爬上来心头。他一步步走过去,带着僵硬的温良笑容,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淡从容,实则暗自使劲地拉开了小男孩。
阿虎被一阵巨力拖拽走,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他十分纳闷地抬头,想看是什么人这么无礼,却呆呆愣住。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浅蓝色病服,棱角分明的脸部之上,清晰的五官丰神俊朗,他只是静静立在那儿,就像一幅惊艳的浓墨水彩画,更像是专门用美貌勾走小孩心魂的吃人妖精。
无礼的男人用似乎很友好的笑眸对他点头示意,但是他总感觉,总感觉那眼神里有一抹非常严厉和恐怖的警告意味,伴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怒意,将人拉入那片眼眸里的漆黑深渊。
小小的他瑟缩了下身子,忍不住又往已经站起身的楚岁秋身边凑了过去。
卫敏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无事般从善问道:“楚医生今天一次也没有来巡过监护室,原是因为这些孩子,还有个。。。。。。小青年?”
芳龄十二就被卫敏纳入青年范围的阿虎表示:。。。。。。嗯?
不经意间,卫敏侧着身站到了楚岁秋与阿虎之间,又一次隔开了二人距离。
“这些都是大家小学的学生,阿虎是班长。他们老师今天贫血晕倒了,孩子们一起把人送来的。病人太多,我就直接让安娜巡房了。”
楚岁秋觉得卫敏现在怪怪的,隐隐有一种攻击性,却又谈不上像平时那般叫人心生戒备,不知怎的,她竟品出来一丝。。。。。。委屈?
“真是一群善良的孩子,他们的老师肯定也是很好的人,至少比我这种动不动就让下属去执法部领罚的恶毒长官好多了。”
卫敏颇为官方地称赞道,话里却故意拿自己的不圆满去衬托别人的完美,别有一番顾影自怜的深意。
一个有小雀斑的女孩子活跃地跳出来,用稚嫩的童声说道:“那当然了,利塔尔老师是世界上最好最帅气的老师,岁秋姐姐和我们都很喜欢他。老师也经常在课堂上提到救死扶伤的岁秋姐姐,说善良的人都会惺惺相惜。”
她旁边那个男孩子矮了一头,疑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憨厚:“惺惺相惜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傲娇地摆摆手:“哎呀你不懂,就是很在乎的意思。”
“哦?是吗?”卫敏抿唇微笑,眉眼舒展显得很和善:“楚医生这么在乎自己的病人呢?”
未等楚岁秋开口,那个小女孩气卫敏不懂,又跳出来耐心解释一遍:“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他俩是君子之交。”
男孩又问:“什么是君子之交?”
“啧!就是好朋友,比如我和你。”
——好嘛,赶走个小的,还有个老的。
卫敏睫毛轻颤,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眼神凌厉起来。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
好一个惺惺相惜。
卫敏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生活在一片原始密林里,在他想要守护的宝石周围,四面危机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