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铭着急地要跳起来:“你都去到科研所了,为什么不取呀?诶不是我说十几年前科研所是真不做人。。。。。。你不是为了培养液样本,那你之前去时空通道是为了什么呀?”
只听咻得一声,卫敏把批阅意见隔空投送了过去,又打开下一份东北部的报告,脚下步履不停:“救人。”
“救人?”薛铭大声重复一声,“楚医生不就是去救人的吗?怎么你也去救人?诶你俩要救谁呀?救活了吗?”
卫敏脚步一刹,遛地薛铭差点在地上拐弯磨出火花。
他把报告咔地一关,盯了薛铭半晌,瞅得人发憷,可后面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张脸,良久卫敏才冷哼一声,接着往前迈步疾走:“不知道。”
——有什么所谓呢?与他又没有关系。
卫敏走得越发迅急,最后薛铭已经完全跟不上,弯着腰勒着腹道了一句“告辞”,便退避到自己的副官办公室里去了。
夜晚降临地很快,卫敏如往常一样,给自己的房间喷上助眠的消毒味香水,拉开浴室的门进去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洗到一半他发现,自己似乎把睡衣忘在了外面,也没多想,就用毛巾擦干后堪堪系在腰间,关灯抬手开门,舒爽的空气和楚岁秋惊异的目光一起袭来。
卫敏怔愣半秒,又把门飞速关上。
磨砂玻璃门透过卧室盈润的灯光,照进浴室里。
周围一片安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像是骑马时铁蹄落地的声音。
“那个,”楚岁秋坐在他书桌的椅子上,正好面对浴室门口,她斟酌着开口,“没关系的,当医生的,都看习惯了。”
她突然也感到一阵局促,双手老实地置于双膝,脑海里竟自动闪过刚才的画面,却乍然想到那具浑身带伤的健壮身体,带着残缺的神性,具有雕塑般的工艺美学。
她双肩一耸,连忙醒神过来,又意识到此刻自己正盯着玻璃门背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体后,慌乱地别过视线,掩饰尴尬般出声:“咳,薛、薛铭说,你身体有点不舒服?虽然我的通讯器没收到信号,但还是觉得过来看看比较好。”
闻言,卫敏唇角扬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隔着门整理了下语气,稳声说道:“楚医生真是为患者着想,我倒是没什么大碍。”
楚岁秋又盯着那扇门,那若隐若现不知何时意识到了自己会暴露,已经退到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她觉得自己像在对一团空气说话,轻声试探道:“要不,你出来套上衣服我们聊?哦或者我给你递衣服!我带监测仪了,可以帮你检查下。。。。。。”
那小小的监测仪要能测出来自己身体里的毛病,早就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测出来了。
卫敏撇撇嘴,几番想张口,又觉得过于暧昧,最终还是认命般说道:“那麻烦楚医生将我搭在床边的灰色衣服递一下。”
楚岁秋顺眼一看,确实有套浅灰色的睡衣,整整齐齐地搭在床沿,摇摇欲坠。
她拿了衣服走到浴室门口,那玻璃门缓缓拉开一个小缝,里面伸出来一只宽大的手,正上下左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什么。
她淡笑一声,将衣服搭在臂上,悠然抄起手,有些恶趣味地故意放任那只手在虚空中摸索。
卫敏一手拽着自己快要滑落的腰间毛巾,一手凭借着方向感在门外不断抓取,却好半晌都没摸到自己的衣裳,他咽了咽口水,无措地轻声道:“我好像,没够着。”
楚岁秋眼底漫上深深的笑意,她暂且原谅了卫敏前几天莫名其妙的冷脸,将那团衣服塞在他手里。
“摸到了,谢谢。”那手嗖地一下就收了回去,紧接着,浴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天光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依稀照出了它周围的云朵,是有些稀疏的淡白色。
卧室里,一人坐在椅上,一人卧于床。
“好好趴着,”楚岁秋一手托着监测仪,一手持着仪器探头,专业严谨地在卫敏的脊背上来回滑动,语气从容冷静,“你动了机器结果容易不准。”
“嗯。。。。。。”卫敏的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应道。
须臾,楚岁秋让他可以坐起来穿好衣服了,自己则收起仪器,等待数值报告上传到通讯里。
她嗅了嗅,忽然闻见这不大的房间里,有一股浓密的消毒水味,和自己在诊所闻见的一模一样。
她狐疑地看向脸庞微红的卫敏:“你真没事?没事还喷消毒水?”
卫敏干咳两声,沉默着没有出声。
通讯器滴了一声,她按下按钮,一张内容详尽数据庞大的报告投影在两人面前。
楚岁秋浏览一圈,不解地喃喃道:“确实没事。。。。。。”
“是吧?都说了没什么大碍。”卫敏轻松地笑着,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的呛咳感再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