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猛见手下已撤,站在门槛外忸怩下身子,猛汉撒娇一般:“带回来了几车粮呢,够盘龙寨吃好久了,没人会再挨饿了。”
明卓夫人身形单薄,站在那儿像一柱冉冉轻燃的佛香,像清冷至极的仙子。
她轻叹口气,眉目低垂:“这么多粮食,怎么来的?”
百里猛闻言立刻绷直身体,比旁边木门的线条还笔直:“夫人放心!我百里猛虽然是土匪出身,可是没偷没抢,尤其是经过夫人的教导净化后,现在都是靠带着兄弟们去远处做工才换回来的粮食!”
明卓随手将一枝花从瓶口摘下:“进来吧。”
百里猛一个迈脚就跃到房里。
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花瓣甩着水珠,下一秒就被白皙纤细的手插到了红色甲胄的胸襟上。
百里猛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谢谢夫人。夫人是读书人,我是大老粗,配不上这么美丽的花。”
“别这么说,你有大义。。。。。。还是没有找到克西尼亚吗?”明卓抬眼,目光恰似明月清淡,没人能用谎言逃过这明月的照耀。
百里猛僵了脸色,高昂地放在后脑勺上的手缓缓放下。
克西尼亚是他和明卓唯一的孩子,虽然是养女,可是疼爱得心切。好不容易养大到六七岁,一家人在逃来西南境内的路上却不幸走散,不知死活,不知去向。
百里猛这些年,带着一众弟兄,在附近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连影子的没有。
他知道,这事,也一直是明卓夫人的心病。
他喜悦顿消,埋下头去,低落沮丧:“。。。。。。没有,西面北面南面都找过了,东面有首城的部队,他们拉了封锁线,我们过不去。”
“嗯,”明卓面上没什么反应,淡然转身走到桌边,拉开第一层抽屉:“你这次离开得太久,大家这些天给你写了信,都盼着你回来,我全给你收着了。”
百里猛心里还念着克西尼亚的事,脚上慢慢挪过去,半晌后,才拿起那一封封情真意切的信读起来。
“要是克西尼亚能给我们写一封信报报平安就好了。”思念自家闺女的老父亲读着读着,就痛哭流涕起来,眼泪鼻涕顺着毛茸茸的胡须团子,黏作一堆。
砰地一声,寨门外枪声顿响。
同时明卓似有感悟地抬眼,下一秒屋门推开,一道纤细靓丽的黑色劲影闯入,闪身到了屋里二人中间。
“你!。。。。。。”百里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沉稳的女声抢先:
“别怕,我没有恶意。”
楚岁秋电光火石之间打量起两人,男的络腮大胡气质粗犷,脸型像红豆烧饼,女生翩翩如玉,纯净清冽,像童话里万年一遇的仙女。
两人站在一起,甚为不搭。
——那就是了。克西尼亚的养父母。
“有一封你们女儿的信,烦请二位查收。”楚岁秋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这是进时空通道之前,克西尼亚让自己带给他们的。她信守承诺带到了。
明卓夫人骤然一怔,百里猛飞身上前接过信纸,速速浏览一遍后,嘴里喃喃道:“对,对,是克西尼亚,她那八爪鱼一样的字,我认得。”
明卓走过去看了看那信纸上的内容,古画一般泰然的气质也难掩她心中的激动。
“信送到了,小妞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走了。”说完,楚岁秋利落转身,衣角却被蓦然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