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斩满,浴水以凉,不足以维持体温。躺在浴桶里沉睡之人呼吸渐重,缓缓醒来。
后颈被压的生疼,赐昀起身,抬手揉捏几下,又挠了挠脖颈间。那里总有股从内到外的痒劲,刺挠刺挠的,好不舒服。
但困意弥漫全身,眼睛酸涩叫嚣着睁不开,赐昀又挠了挠,便不在理会,拿起浴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披上件单衣,走到床边“噗通”一声倒下,动静惊醒了小符子,它猛的坐起身,重似惊恐万分。
赐昀轻笑一声,抬手点了点小符子的头,将它轻轻放在枕头边,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赐昀也渐渐醒来。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动作间碰掉个东西,清脆一声响。他“嗯?”了声,从床上撑起身子,半边单衣滑落到半个胳膊,一手撑床,一手去勾那掉落的东西。
是个玉佩。
他将玉佩捡起放在床头,自己又倒回床榻上准备赖会床,懒散的伸手,指尖无意识抚过冰凉的玉面。
这玉佩是他三年前,在道观刚醒来没多久那会儿,师父塞给他的。说是他入道之前便以佩戴着的,现在物归原主。
这玉佩虽被雕刻的歪歪扭扭,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想,这应当是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只是想不起来了,要不然自己当时既然买得起这种贵重物品,那为何不买好看的,反而要这种一看就是没雕刻好的呢?所以赐昀便一直好生收着。
不过这玉佩我不是洗澡时,放在衣服上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可赐昀又想,或许是我忘了呢?
不过最终赐昀还是摇了摇头,觉得不必摩挲在这件小事情上。
但这个问题刚解决,赐昀又被另一件事困住了。
我手臂上的伤口呢?
昨日还在想着要给伤口上药膏,今天就不见了,赐昀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地方了,可看来看去,发现两个手臂上都没有伤口,这就让赐昀纳闷了。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难道是师父给的药膏药效太快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赐昀连忙回应一声,只好暂不管伤口的事了,走到门前就想开门。但一想到自己衣服还未穿好,于是只开了一小门缝。
门外的人是归兮。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头发有些乱糟糟,走廊背光,但那双眼睛却明亮的看着他,或许是听进了赐昀的谗言,衣服有好好穿戴整齐。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赐昀,看的赐昀心里直发毛。
赐昀挠了挠脸颊,道:“你,你是来叫我起床的吗?”
归兮点了点头,回了一句:“饿了。”
一抹虚汗从脸颊滑落,赐昀短暂的“哦”了一声,随后回道:“那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去换下衣服。”
想着时候也不早了,又有归兮在屋外等着,衣服穿的就有些匆促,完事了,才把床头拨弄玉佩上的流苏的小符子拿起来,放在手心上,道:“等会就要出去啦,还要像昨天那样知道了吗?”
将小符子藏好,去敲了敲两姑娘的门,示意自己先下去点饭,才跟着归兮下了楼。
他们起的不早,而且这几里外也只有这一家客栈,所以人多,那一楼自然坐满了人。
见此情景,赐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买饭回客房里吃,但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桌了,来这吧!”
顺着声音望去,便见灵渊坐在唯一空桌子上招呼他们过去。
“实在是麻烦您了。”赐昀讪讪笑着说道,拉着归兮坐下了。
灵渊手持书横靠在桌子边,另一只手拿着馅饼啃着,笑着道:“不麻烦,小二?点菜。”
等小二点完菜走后,云烟肆雪也匆匆忙忙下楼了,赐昀招了招手,示意她们来这。接下来就是热热闹闹吃早餐,吃完这顿饭,他们便要继续去赶路了,只是在走之前遇到了个小状况。
灵渊拦着赐昀激动道:“你我几人能在此相遇交谈,定是有缘分在此!所以这本《大秘籍》就当我们的见面礼,日后我们有缘再见!”说着便把手里的书递给了赐昀。
“这,这个还是不用了吧……”赐昀推脱着道。
但灵渊还是坚决的把书摁回到赐昀的手里,不容拒绝道:“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就全当我的心意!”
说完,还怕赐昀反悔,于是边推搡着便道:“道兄,现在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