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村?
这二字踩在众人的心坎上,一时间,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屠村?!该不会……”
“他们真敢下死手?”
“五十多号带刀的啊!我们、我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总不能等他们踹开院门,刀架脖子上了再哭吧!”
“说的没错。”徐知节眼神一凛,声音沉稳,“如今我们处于守势,入夜后怕是要陷入被动,会发生什么都未可知。绝不能将主动权交到敌人手上。”
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程安对徐知节生出几分好感,猛猛点头:“不如就陈他们还没摸透村子底细,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何?”
“唔——唔唔——!”
还没等徐知节回答,草丛边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闷喊声,像水牛在叫。
程安纳闷哪来的牛,回头看去,却发现谢无恙正侧身蜷在地上,口中的麻布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可双眼却在死死盯着她,眼神热切。
与她目光交汇,他眼睛倏地一亮,紧接着,被捆成粽子的身体像条案板上的鱼,疯狂扑腾起来。
“唔唔——唔!”
他要干什么?
程安走上前去:“你要说话?”
谢无恙猛猛点头。
“憋着!”
程安还在记仇,抱起胳膊,作势要走。
“——唔唔唔!!!”
谢无恙急了,身体疯狂地挣扎扭动,肩头在身下的碎石上摩擦,蹭得满地是血。
小陈姑娘看不过去,出声劝道:“程安姐,我看他眼冒金星、印堂发黑,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出人命?”眼镜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费心费力忙活这些天,不就是为了要他的人命嘛!”
这倒也是。
小陈姑娘缩了缩脖子:“可……这大敌当前,能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一听这话,谢无恙挣扎得更卖力了,喉中发出呜咽似的悲鸣。
程安觉得这不过是谢无恙的苦肉计,可眼看着他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也不得不考虑起这种死法的优美程度。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将他嘴里的麻布拽了出来。
“咳……咳咳!”
谢无恙骤然吸进一大口空气,呛进气道,咳得脸色发白。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程安阴恻恻道。
“你们需要我!”
终于重获言论自由,谢无恙喘着粗气,语气急切,连语速都变快了许多,“敌我实力悬殊,切不可强攻!现下唯一生机,是以我为人质做交换,反正他们都恨我,不会拒绝的。”
他仰起头,由于双手被反绑,只能艰难地用腰腹力量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程安的脸,脖颈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血珠混着泥土,滚进衣领里。
“让我帮你……”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流浪狗乞食般的神色,“……好不好?”
程安犹豫了。她觉得此人并不可信,虽然这刀疤脸恨他恨得牙痒痒,可谁知道这是不是二人演的一出双簧,将他送入敌方阵营,岂不等于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