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
那空少一头小卷发,欲言又止,扯出一个极具职业素养的标准微笑,蹲下身来帮她捡。
谁知刚一低头,卷毛空少脸色忽然一变。
“你们的签证也——”
“也?”
程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说,机组人员的签证,也变成了复仇签证?!
还没等她问个明白,机身突然一阵剧烈颠簸,程安猝不及防,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舷窗上。
“嘶——”
她疼得呲牙咧嘴,两眼直冒金星,恍惚间,本能地往舷窗外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按说马上就要落地,窗外本该是车水马龙的巴黎街景,可此刻的视野中并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密密匝匝的城市轮廓,甚至……连一栋楼都没有。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青绿色的农田,交错着零星的村落,茅草屋顶,几缕炊烟袅袅飘起,很快消散在空中。
一瞬间,程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这不是巴黎。
是偏航了?准备迫降?还是……劫机?!
她惊恐地抬头望向那卷毛空少,正在此时,播报声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机长,飞机因不明原因失去动力,准备迫降,请大家做好防撞击姿势,重复,请大家做好防撞击姿势……”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和震荡,机身轰然砸进了农田之中!
泥土和破碎的农作物拍打舷窗,飞机滑行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滑下逃生梯,程安只觉身上一沉。
低头一看,身上原本穿的冲锋衣牛仔裤居然没了踪影,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脚上踩了双圆头布鞋,手中还凭空多出了一把柴刀。
???
签证上写的“复仇”,该不会……是要用这玩意儿吧?
程安呆若木鸡。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乘客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滑向地面。
落地的特效非常公平。
穿迪奥高定的女士尖叫着滑下来,变成了穿破袄子的村妇。
背着单反的文艺青年脚刚沾地,居然成了扛着锄头的农汉。
而那卷毛空少,此刻头上系着一条破布头巾,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海碗。
好,很好,非常好。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造了很大的孽。
清晨的寒风中,一群奇装异服的人站在农田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导游,我们……还去巴黎吗?”
这下可好,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视线全集中在程安一个人身上。
程安此刻只想仰天长叹,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的脏话都骂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