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终究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她终于,还是,要来杀我了吗?
若是死在她手上……
想到这儿,谢无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刹那间,甚至连颈侧的伤口都不痛了。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当发现谢无恙昏倒后,脸上居然是面带微笑时,程安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那抹微笑……幸福而又安详,似乎他并不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才昏厥过去,而是甜甜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程安惊恐地看向小陈:“他这是……着了魔了?……被脏东西附身了?”
小陈也是满脸复杂,犹豫着说道:“嘶……看这副模样……怕不是已经走了罢。”
程安:……?
“他还喘着气儿呢!”
程安气急败坏。
“看着倒像是走了。”徐知节添了一句。
“……不许瞎说!”程安跺脚,“你倒是快救他啊!法医!”
“我是为了他好,”徐知节说,“术业有专攻,我不擅长救死扶伤。如果他已经走了,事情反倒好办了。”
程安:……
说的也是。
无论如何,谢无恙算是命大,颈侧伤口都见了骨头,居然还有抢救的空间。
在徐知节不情不愿的职业道德下,程安在一旁凑合打着下手,愣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
听徐知节说,这种程度还能救回来,死者本人的求生欲也很重要。看来这谢无恙不仅身体好,心态也很好。
程安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要是真死了,那该怎么办?
她有些不敢去想。
方才为他缝合伤口,弄得两人满身满手全是血,总得梳洗一番,不然总觉得像是凶案现场。
虽然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阿吉端着热水进来,看着两人这副惨状,小心翼翼地问道:“程安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还继续暗杀吗?”
程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榻上的谢无恙,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眼镜宅男——此时他正瑟缩在门口,眼镜腿断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令她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杀啊,为什么不杀?”
程安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用力洗去手上的血迹。
“把人救活了,我们再接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