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
这个人,以前过的到底都是什么日子啊?以至于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正常人类之间的善意,就能让他如此感恩戴德。
她这下才真正领悟到那句老话,孩子就得从精神上富养,不然外面的黄毛给他一颗糖,他就能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走。
程安长叹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谢无恙有些可怜。
但是,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她绝无可能让自己落入这个好人陷阱。
“你我从前,是不是见过?”
谢无恙突然问道。
“嗯?”程安一时语塞,“没……没有吧?”
她本想否认,可突然想到,万一这具身体的原主与他曾有什么纠葛呢?
这样想着,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心脏的筋肉被扭动了一般,让她胸口发闷,甚至有些反胃。
可这些天来他的表现,又分明不像是认识她的样子。要说有什么异常,恐怕就是他对所有人都客气疏离,唯独对她……
“难道你从前曾见过我?”她轻声问。
谢无恙盯着她看了许久,摇摇头:“应是没有。”
没有吗?程安放下心来:“没有便好。”
若是他与原主曾经真有交集,她言行举止中不小心露了馅,那该怎么办?
她站起身,顺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柴刀。
谢无恙的目光瞬间一凝。
在昏暗的室内,锋利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他看着程安提着刀,一步步向床边逼近,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他并没有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将颈动脉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眼底隐隐闪动着兴奋的光。
终于要开杀了吗?他心想。
那就来吧。
谁知,程安只是走到床头,手起刀落——
只听“咔嚓”一声,矮几上的野青果被一刀两断。
这是迪奥女士上山去采的,看起来新鲜极了,令人垂涎欲滴。
她拿起一半“咔哧”咬了一口,酸得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将另一半随手递向他:“吃吗?”
谢无恙:“……”
“你看什么?”程安极力控制表情,被他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哑:“这刀……”
程安顿悟,将柴刀向身后拢了一拢:“放心吧,我不会砍你的。”
他一定是以为,昨夜眼镜宅男那一刀没能要了他的命,今天她端着粥、别着刀进来,是想亲自动手,好确保他死得透彻。
也难怪,他方才是被她双手攥拳勒醒的,不多心才不正常。
沉默许久,谢无恙突然开口:“你这把柴刀……是一直带在身边的吗?”
“嗯?是啊。”程安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刀,“怎么,你对它这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