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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宿舍（第1页）

江俞搬走的决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二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脸色不太好。苏清砚和萧辞都没问，但江俞自己先开了口。

“我妈说让我这学期住家里，不住校了。”

萧辞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

“她说……我一个人在外面她不放心。”江俞低头扒了口饭，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其实就是家里太安静了，她一个人待不住，想有个人在家。”

苏清砚放下筷子，看着江俞。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只是说了句：“作业还是会给你留的。”

江俞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那我亏了。不住校了还要写作业。”

“你可以选择不抄。”苏清砚说。

“我没说我不抄。”

周三下午，江俞回宿舍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用了两年的洗漱包，还有一个掉了色的马克杯。他把这些一件一件装进一个旧行李箱里，动作比上次从家里回宿舍的时候慢了很多。

苏清砚靠在门框上看着，萧辞坐在自己床上叠衣服——其实衣服已经叠好了，他只是觉得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这杯子什么时候买的？”萧辞指了指那个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图案已经磨掉了一半。

“初二吧。”江俞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没装进箱子，放在了桌上，“留这儿吧，反正我周末可能还过来。”

苏清砚看了那个杯子一眼，没说话。

江俞把箱子拉好，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宿舍。床铺空了，桌面清了，只留下那个马克杯和几本不打算带走的教辅。

“那我走了。”江俞说。

“嗯。”苏清砚说。

江俞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对着苏清砚和萧辞鞠了一个躬，动作夸张得像个谢幕的演员：“感谢两位舍友这段时间的照顾，小的先走一步。”

萧辞被他逗笑了：“你以后又不是不来了。”

“那不一样。”江俞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瞬，“住在一起和不住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他笑了笑，拖着箱子走了。走廊上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宿舍安静下来。

萧辞坐在床上，朝江俞那张空床铺看了一眼。被子已经叠好带走了，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床单，灰白色的，看起来有点孤单。

“忽然觉得宿舍变大了。”萧辞说。

苏清砚没接话。他走到江俞的桌边，拿起那个马克杯，端详了一下，把它放到自己桌上靠窗的那个角落。

“放那儿容易落灰。”萧辞说。

“落灰了再洗。”苏清砚说。

萧辞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两个人各自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各自的床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单独在这间宿舍里过夜。前两天虽然江俞没回来住，但那时是周末，宿舍楼本来就没什么人，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现在是正常的周中，走廊上有人走动，隔壁宿舍有人在笑闹，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苏清砚面朝墙壁躺着，被子拉到肩膀。他能听到萧辞在床上翻身的窸窣声。

“萧辞。”

“嗯。”

“你转来之前，在原来的学校住校吗？”

“住的。”

“几个人？”

“四个。”

苏清砚沉默了一下：“那现在住两个人，你是不是觉得挺空的？”

萧辞想了想：“以前四个人，吵得要死。现在两个人，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