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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周五的早自习，教室里比平时要吵一些。

周末在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松散的气息。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偷偷吃早餐，有人在补头天晚上没写完的作业。江俞来得比平时晚，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了下去。

“你怎么了？”萧辞从前桌转过来。

“困。”江俞的声音闷在胳膊里。

“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江俞抬起头，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是压根没睡。”

苏清砚正在背英语单词，听到这话笔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江俞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我妈昨天晚上跟我聊到快两点。”

苏清砚侧过头看着他。

“聊什么了？”

“聊我爸。”江俞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高兴的成分，“她说她想离婚。”

萧辞放下手里的笔，转过来面对江俞，没说话。

“她问我同不同意。”江俞的声音很低，“我说随便你们，你们自己决定。然后她就哭了。说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不支持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俞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怎么支持。我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教室里其他人还在吵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三个人之间的安静。

苏清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江俞的背上拍了拍。不太重，也不太轻，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

江俞动了一下，但没有抬起头。

萧辞看了苏清砚一眼，苏清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拍江俞背的手多停了一秒。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周丽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江俞抬起头，抹了一把脸，翻开课本。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没事，上课吧。”

苏清砚收回手，重新拿起笔。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男生在踢足球，女生在跑道边聊天。苏清砚一个人站在篮球架下面，手里转着一颗球，但没有投。

“一个人发呆呢？”

苏清砚转过头，看到一个不太熟的男生走过来，叫陈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平时不怎么说话。

“嗯。”苏清砚应了一声。

陈屿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邓康他们今天没来上课，你知道吧？”

苏清砚转球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听说请了三天假。”陈屿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过他请假也不稀奇。之前不是也经常不来吗。”

苏清砚没接话。

陈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苏清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是我讲的。”

“你说。”

“上周五放学，我在学校后门那边等人，看到邓康跟几个人在外面。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我听到你的名字了。”陈屿压低声音，“我没听全，就听到一句‘给他点教训’。”

苏清砚把球抱在手里，眼睛看着球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