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手很温暖,她拉着元雪溪,仔仔细细看了好久。
元雪溪摸不准太后的意思,不确定她是否看出什么端倪,只好低着头不作声,任由那看似柔和的眼神犀利的扫过自己身上每一寸。
摸到自己手上习武留下的茧子,太后也没表现出什么诧异来,最终只满意的扭头向身边人,对屋里存在感一直不太高的嬷嬷点评起来。
“你也看看这孩子,生得多好看,眉眼和他父母也相似,多齐整啊。”
“也不知从前在南境受了多少苦,回京样了这么久,手上都还是有消不去的茧子。”
嬷嬷是个懂事人,闻言也笑呵呵道:“元家大小姐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不,不是回来了吗?”
太后满意点头,又拉着元雪溪的手看向莫思虑。
“我的儿啊,这孩子我瞧着不错,你日后定要好好待人家。”
莫思虑听了,脸上看不出态度,嘴上说的很好听:“母亲放心,儿臣晓得的。”
其实整个场面都没有什么元雪溪发挥的空间,她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静的旁听太后和莫思虑的对话就好。
话题是围绕着她展开的,后来太后注意到她久久没有说话,又问了她一些问题,说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她从前在外的生活,然后便结束了。
“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哀家满意的很。”
元雪溪放松些,恰如其分的挂上受宠若惊的表情,谢过了这句夸奖。
太后似乎也有些乏了,又同莫思虑和她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说是宴会正热闹着,年轻人是该好好玩玩的。
和莫思虑一起从偏殿回去的时候,元雪溪突然发觉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汗浸了一片,被风一吹,冷冷的贴在身上。
还好,太后这一关也过了。
莫思虑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看着她。
“表妹似乎有些紧张?”
元雪溪看他,方才那点儿些微的别扭彻底散去,起了点打趣的心思。
“如何不紧张?”
“到底是头一次来,总不可能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自在的。”
莫思虑没想到元雪溪会这么说,低头沉吟片刻,突然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表妹说的没错。”
“我第一次去见父王的时候,心中也紧张得很。”
元雪溪有点想象不出莫思虑紧张忐忑的样子。
他现在太淡然,看不出过往在他身上曾经加了些怎样的影子,才塑造出现在的模样。
元雪溪只是有些感慨,果然人都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无限赋予模糊的遐想的。
元雪溪小时也对那些飞檐走壁的人产生无限向往,认为他们厉害,像神仙,或许一辈子也没法企及那种程度。
后来她也学会了武功,比自己曾经羡慕的人厉害的多,也飘飘然认为自己有天赋,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上不少。
莫思虑见元雪溪深以为然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人生就是这样的,只有经历了,有经验了,才不会被未知的恐惧所裹挟。”
元雪溪笑起来,额间花钿在白嫩的脸上更显鲜艳,她的表情生动的让周遭一切安静不动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我们都有着生活下去的勇气呢,殿下,在人生这一课题方面,我们难道不都做的很好吗?”
…
回到宴会正厅,元雪溪又一次拒绝了莫思虑想要坐在一起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