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推开门,一步踏进小院。
周遭静悄悄的,梧桐叶落,铺了一地枯黄,有风吹过,叶子窸窸窣窣地翻滚,聚到墙角。
她一步步走向主屋。
屋里斜倚着一个身影,花镜尘半靠在椅中,姿态慵懒,一双上挑的凤眸微眯起,睥睨地看着她。
下一瞬,猩红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她的四肢,猛地将她扯了过去!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你还敢回来?”花镜尘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怒意,薄唇似笑非笑,手上一个用力。
“嘎嘣——”
颈骨发出一声脆响,剧痛从喉间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可她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花镜尘眉头微动,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面色,连唇都是淡的,分明是受了重伤。
手间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股更深的怒意涌上心头。他的人,他还没收拾,竟有人敢先动手?
“谁伤的你?”低沉的声音压着杀意,灵远没说话,那只手再次收紧,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轻些,却依旧让她难以呼吸。
花镜尘俯下身,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一字一句:“我问,是谁伤的你?”
灵远摇摇头,声音气若游丝,“我。。。。。。不知道。”眼睫轻轻一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两滴,顺着脸颊砸在他的手背,潮湿滚烫,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底。
花镜尘微微一怔,不自觉松开了手,灵远整个人扑进他怀中,更多的眼泪汹涌而落,打湿他的衣袍。
白玉雕成的小偶,此刻碎成一地的霜花,轻轻一触就化作泪水,泡软了他的心。
花镜尘拧起眉,纠结了一会儿,凶巴巴地开口:“不准在本座怀里哭哭啼啼!”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真的安静下来。
他低低哼了一声,抬手环住了她纤薄的脊背。
。。。。。。
叱咤九幽的左护法无梦,眼睁睁看着一个筑基小修一步步接近魔尊,最后成功滚进了尊上的怀里。
无梦:“。。。。。。”
他只能花费大力气,又往天阙剑阁塞了一个医者和两个侍女,还从九幽紧急调配了一批灵药,为灵远治疗伤势。
侍女端着熬好的药,战战兢兢地穿过外间。碗里的药汤色泽清亮,灵雾氤氲,这种品级的灵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此刻端在手里,手都在抖。
刚准备掀开珠帘,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药给我。”
侍女一僵,连忙折返回去,双手呈上药碗,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花镜尘垂眸暼了一眼药汤:“再去加点黄连。”
侍女应“是”,退出去重新熬。
一炷香后,她再次端着药进来,这回的药汤颜色深了许多,几乎成了浓褐色,光是闻着味就让人舌根发苦。
花镜尘这才满意,端起碗走进内室。
灵远正靠在床头,见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进来,面露警惕。
花镜尘在榻边坐下,勾起唇角,慢悠悠道:“小远,本座喂你喝药。”
“我自己喝。”灵远伸手去接药碗。
花镜尘打落她的手:“本座说了,喂你。”
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灵远看他一副“你敢不喝试试”的表情,只得张口抿了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