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的月亮,是血红色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没有星星,也没有风。
村子像被浸泡在凝固的血水里,连空气都带着粘稠的腥。
老桂树的影子拉得极长,半枯的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扒着天幕的手。
一道黑风无声无息地从后山卷来。
没有呼啸,也没有扬尘,就突然凭空吹到老桂树的树根下。
黑风旋转着收束,化作一个裹在墨色长袍里的人影。
兜帽压得极低,白骨面具泛着冷光,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常人看不见他,月光也能穿透他的身体。
只有修士的灵识才能捕捉到那股浓重的魔气。
他抬手抚摸老桂树枯黑的树皮。
指尖划过,树皮立刻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像活蛇一样顺着树干向上爬。
“千年灵根,百条魂息,我的化魂鼎,终于能凝出第一重魔纹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石。
他打了个响指。
凄厉的歌声响了。
不是细碎的声响,是无数声音拧成的丝线,从老桂树的每一片花瓣、每一道裂纹里渗出,缠缠绵绵地裹住整个村子。
有老人的低语,女人的哼唱,还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童谣,听着温柔,却像绵针一样往人脑子里钻。
家家户户的木门同时“吱呀”一声打开。
失了魂的村民,一个个地从屋里走出。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从各个方向挪向老桂树,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双手牢牢捧着衣兜,里面鼓鼓囊囊,装满灰白的金桂。
魔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手一挥,一个三足黑鼎缓缓落下,落在树杈中央。
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嗡嗡鸣响,泛着淡淡的红光。
就在第一个村民已来到鼎边,准备抖开衣襟的瞬间。
一道雪亮的剑光突然从老桂树东侧的断墙后劈出,直直斩向化魂鼎的鼎耳。
“铛!”
金铁交鸣,震得空气都在颤。
化魂鼎猛地一晃,鼎身的红光顿时黯淡几分。
那个村民仿佛如梦初醒,愣在树下,手里的桂花撒了一地。
一道青色身影自断墙后跃出,长剑横挡胸前,剑尖微微震颤。